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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宽慰她道:“这样也好。方家久处漩涡之中,今日不知明日,你呆在鸣玉那儿,更可放心。”
“多谢殿下,多谢长公主。”方楚惨淡地笑了笑。
有许多事,她没法同齐王讲,甚至连长公主都不知晓。一个被亲生父母扔出去联姻的女儿,带着“太子妃”头衔时,全家都因她而备受光荣。但如今“太子”已灰飞烟灭,“太子妃”更无所依凭,天下皆知她弑杀亲夫,就算那亲夫颟顸、暴虐、大逆不道,就算天子钧旨都已认定她是为国除害,但她自己,也终究没有了立身之地。
齐王如何能懂?就算挨过刀剑,中过箭矢,就算在算计、欺侮和流言中长大,但齐王总是受着皇帝二十年如一日的宠爱,至今都住在皇帝寝居的温室殿里。这样的人,与她到底是不同的。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她不解抬头,却见齐王那双清亮的眼瞳认真地凝视着自己,一字一顿地道:“往后余生,你会很幸福。你会是我们中间……最幸福的那一个。”
她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肯定,但好像也受感染,抿着唇,“嗯”了一声。手上那礼貌的温度随即抽离,怀桢望着她,却像是望见了很多别的东西,他无法一一辨别,只是容色渐渐平静,甚至寡淡下来。
昭成君方氏,隐太子怀松之妃,刃杀怀松,天子赦之。后退居乡里,不问政事,终老林泉,年寿九十。
他自己死于廿五岁,本来并不能看到那一日。是云翁同他讲的。
蓍草焦黑,龟甲灼烫,式盘上的星辰一动不动。他曾想算明白命运究竟凭何种义理而转动,命运却都在这些死物之中。不过,能由这些死物算定的命运,大都是幸福的。
她是幸福的,因为她已勇敢过。
*
鸣玉拉了一下方楚的衣袖,低低叫了声“方姐姐”。她定下心神,回到之前的话题,反来劝慰鸣玉:“那张邡纵有贼心,但皇上手腕高明,乾纲独断,还不至于被这等小人所蔽。长公主不必害怕。”
鸣玉想了想,点头:“不错,皇兄那么聪明,他若要激怒钟弥,引战塞外,定也有他的道理。”
此时怀桢左臂的药已涂好,缠了纱布。他将衣袖重新披下,朝方楚一笑:“方娘子多夸些,我就爱听人夸我哥哥。”
鸣玉耸了耸肩膀,还朝魏之纶做了个鬼脸。魏之纶接不住鸣玉的意思,挠了挠头。
“殿下,还有一事,我从未与人说过。”方楚低着头,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却又停顿。
怀桢微微眯眼,片刻,身子后仰,挥手屏退下人,连魏之纶都避席,只留鸣玉在侧。
方楚的表情似有些难堪,每个字都吐露得艰难:“怀松他……过去纵欲享乐,您知晓的。他在长安乡下……似乎有一个孩子。”
怀桢眉毛一动。那无趣的表情,忽然又似被点燃,甚至带出了笑意。“哦?这孤的确不知。”
*
“阿桢?”
数日后,怀枳终于从承明殿归来。更深露重,月色渐白,温室之中,只有一片寂静。
立德候在寝殿之外,小心掀帘,低声道:“殿下刚刚睡了。”
怀枳松了松衣领,自语:“不等朕?”
立德道:“他原说要等您,但好像没撑住……”
怀枳一笑,摆摆手让立德退下,自己先去沐浴。而后带着一身潮气走入寝阁,那一盏羽人灯还幽幽地燃着,但灯芯已将烧尽,光线昏暗,只能照亮半寸之地。
锦被之中,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弟弟每回睡觉都这样,好像能将自己闷死。
但看见怀桢,怀枳便觉满足。元会那一夜刚缠绵过,此后又被朝政耽搁,多日不见,捱到此刻,心中的火已又化作了水。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从后面抱住怀桢,又轻轻嗅怀桢的后颈。
洗过了。他暗自思忖。好香。
“阿桢。”他一下又一下梳着弟弟的发丝,声音温柔中还掺了委屈,“我回来了,你倒睡着了……前夜怎么说的?是不是说好了,今天继续给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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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真长啊!真长——
第67章 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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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枳再如何老成世故,终究是初尝云雨,情难自禁。只是将弟弟抱在怀中,便觉心腔都在发烫,烘得心跳绵软,恨不得与弟弟的心跳融在一处。手也不甘寂寞,窸窸窣窣伸向下方,尾指一勾,挑开怀桢寝衣的衣带。他不信弟弟没有反应,作势道:“阿桢!给不给我?”
怀桢不言不动,只侧身背对着他,竟似是真睡着了。怀枳的手从怀桢衣衽间探入,又俯身轻吻那条裸露在锦被外手臂。忽觉唇间发苦,低头细瞧,那苍白小臂上却有几道圆形疤痕,散出一股微淡的药气。
“这是什么?”他眸色忽深。——弟弟身上,出现了来历不明的伤。是钟弥?还是更早之前,他在边关,无暇顾及长安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弟弟去金城郡探望他时,手腕上曾缠满了五色的丝带。弟弟素来装扮喜浮夸,他当时并未多想,难道就是为了遮掩这疤痕?
“……是为了我吗?”他喃喃,眼里发着光,嘴唇微动,手指也不自觉轻轻按过去。疤痕料已不痛了,但那一点印记,就像是特意招摇出来的。——看呀,哥哥,我为了你,为了给你铺路,为了让你攫得九五之尊的荣光,怎样的苦都受了。
看呀,哥哥!
他的唇吻过来,吮下去,将那印记吮得更深,红艳潮湿地打开。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自那光滑的小臂而上,吮过那一弯月牙似的肩。
“阿桢,”他用了一副雀跃的语气,“你这么厉害,想要什么补偿?哥哥如今是皇帝了,哥哥都给你。”
他又想起幼时自己常给弟弟洗澡,弟弟洁白无瑕似个小小的玉人,但笑起来又憨实得可爱,一只大铜盆就能玩上一整天。那是他弟弟,是他养大的,如今已是这样灵动,这样诱人,这样贴心地爱着他。
怀桢“嗯”了一声,不知在梦里遇见什么,猫一般往哥哥怀里蜷得更紧。怀枳以薄唇细分他的发梢,一边狎玩着弟弟的身体,一边想起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啊,上回的枣儿,遭你退了回来。下回弄点别的。听闻岭南荔枝最好,到了夏日,我着他们快马送来。还有真定的梨子、云梦的柑橘、西域的安石榴……”
他思想着,罗列着,仿佛胸中有一幅舆地图。他们兄妹三个,以后再不用受苦了,天下四方的山珍海味都会贡献上来,源源不绝,永如流水——母妃也定会欣慰吧。
尽管母妃再也吃不上了。
弟弟其实有一副富贵命。从小就不好俭朴,只爱色泽鲜亮的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