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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叫我师伯!”

容澜不假思索:“没见过。”

“嗐,我就说嘛!肯定是认错人了!我这才多大啊,竟就做他人师伯了。”洛沧玄拄着扫帚,又抬掌抚了抚胸前衣襟,倏地松了口气。

一口气还未吐完,忽又听见容澜道:“也说不准,或许在梦里见过也不一定啊。”

他险些被自己压于舌底的津液呛着,还未张唇,便见容澜莞尔一笑:“只是他也确实没将你认错,只不过是喊错了而已。他是我徒弟,应当唤你师叔才对。”

“……”洛沧玄欲言又止半晌,眼前霎时一亮,兴奋道,“你终于肯承认我的名分啦?那景行师兄何时给我锻一柄惊世绝伦的神武呢?我都求你好久啦!”

容澜瞥了他一眼:“神武?这地上打碎的喷壶你还没替我收拾好,便开始肖想别的了?”

“嗐,不就是一个喷壶吗,我能给你买十个顶好的过来。”洛沧玄不以为然。

他凉凉道:“这喷壶是去年中旬,我在云间海中偶然拍得的珍品。”

洛沧玄大骇:“洛吞月这败家子!”

总算将喷壶残骸收拾干净,洛沧玄随手将扫帚搁在了墙角下,随即几步上前与容澜并肩,同他一起往内院正堂而去。

殊不知自己已沦为败家子的吞月见了来人,甩着舌头便又狂奔着绕至了容澜腿边,汪呜汪呜地叫个不停。

洛沧玄见此着实摸不着头脑:“奇了怪了,这吞月怎地见着你比见了肉排骨还兴奋……这么说也不对,毕竟它可不会咬你。”

“我不知道。”容澜摇了摇头,径直往半掩的扇门而去。

“嗳嗳!”趁着还未进门,他连连迈步上前,小声提醒道,“你还未告诉我,我这素未谋面的师侄姓甚名谁呢!”

“他叫楚逐羲。”

洛沧玄瞬时如遭雷殛,怔怔地随他一道步过了门槛。

——楚逐羲?楚逐羲!这天底下还能有几个楚逐羲?

还未等他从震惊之中脱离,又见容澜自侧间步步行出,而后便在他面前摊开了手,递来的掌心中,赫然躺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元宝。

洛沧玄见此不解其意。

容澜适时地解释道:“出门右拐杏花巷巷口,再往左走约莫两百米处,对面街头有个铁匠。”

他面上表情略显空白:“啊?”

“他打铁技术不错,这锭金子……也足够你寻他为自己量身定做一柄上乘的好剑了。”

容澜慢悠悠地将金子按入洛沧玄掌中,抬手之际顺势将他伸展的五指根根拨拢、握拳,旋即翩然行至圆桌一侧坐下,末了又行云流水地接过身旁楚逐羲递来的一杯热茶。

洛沧玄捏着金子反驳道:“澜哥儿铸的和他铸的,怎么能一样,他又不是含霜景行!”

“我也不是含霜景行,我是容景行。”

容澜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楚逐羲闻言亦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唇角。

然而下一瞬间,他便同洛沧玄一般,彻底笑不出声了。

只见那黑脸大狗嗒嗒行来,呼啦一下便抬起前肢,直接将上半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师尊腿上,还偏过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腹。

更为令楚逐羲傻眼的是,容澜还垂手顺了把大狗油光水滑的毛,直将它抚得舒服的呜呜叫唤起来。

偌大的圆桌之上,独独洛长乐烦恼全无。玉娃娃般的小孩儿口含糖糕,手捧蜜水,正吃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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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逐羲: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倘若说起烦恼,其实也有许多。

今年上京雪少,不过才二月底,天便彻底晴霁了,连同着那覆地的薄薄白雪也化了个一干二净。

既已不降雪了,楚逐羲自然也没有了留居的借口,白雪方化,便被容澜赶出了宅门。

他倒是心无怨言,甚至早已体贴的为师尊寻好了缘由。

楚逐羲到底是云间海名正言顺的大少主,纵是抛却了那层魔族尊主的身份,亦不至于沦落到露宿街头、餐风饮露的下场。

他不假思索地往云间海行去。

啻毓的府邸离云间海并不远。那宅子地段极好,也有些年头了,是起先啻毓安家上京时,从晏长生手中盘下的闲置宅院,直到后来发家,他才将原先的二进院扩建成了如今的三进院落。

大抵是饕餮会在即,下属登门往来也愈发频繁,是以啻毓并未将府门关严,只虚虚的掩着,一推即开。

甫一过门,便听得院内传来阵阵欢笑。

楚逐羲侧身入院,恰巧同偏眸望来的烛龙君对上了视线,下意识地便开口唤了句“义父”。

烛龙君罕见地未着华裳,仅一袭贴身玄衣,长发亦高束颅后,便连鬓前碎发也尽数绾至耳后,而那枚常年若隐若现的血琥珀耳坠则因此彻底暴露而出,于暖阳下显得分外惹眼。

这由金龙托起的鲜红琥珀瞧上去着实眼熟,似乎啻毓耳上也别有那么一枚差不多样式的饰品。

楚逐羲同他打过招呼,便径直行过垂花门,往门户大开的前厅去了。

而啻毓便如此跷腿坐于罗汉床上,光是膝头上便胡乱地摊开了四五本卷轴,托着他臂弯的榻上矮几更不必说。

听见门口传来动静,他徐徐压低了持于手中的账本,抬眸望来:“……哟,今日有闲心散步回家啦?”

楚逐羲闻言,目光逐渐飘忽,又步步上前,落座至罗汉床另一头,兀自为自己斟了杯茶水。

见他似斗败的公鸡,又如丧家的败犬,啻毓敛起了打趣的语气,随即不紧不慢地将账本翻页:“如此看来……你这是被赶出来了?”

“不是。”楚逐羲当即否认,又道,“是被请出来的。”

捻起纸页的指节一顿,啻毓见鬼般抬头,却见他视线上抬,似是在瞧他的头顶,不禁莫名道:“作甚?我头上有东西?”

“我方才看见义父耳上也别了一枚耳钉,样式……似乎与你的差得不多。”他道。

啻毓恍然大悟,抬指摸了摸扣于狐耳耳根的银凤青金石:“确实是一对儿的。这个,其实也有些说法。”

楚逐羲思忖片刻,微不可见地蹙了眉,问道:“甚么说法?”

啻毓垂臂将账本放至身侧,复又执起垫于膝上的卷轴,缓声道:“……曾经的九尾天狐一族中,极为盛行穿耳。据说,只要这一世与心悦之人一同穿过耳,那么下一辈子,他们便还能在一起。”

听及此处,楚逐羲耳尖忽而一动,又徐徐抬了眸,道:“竟还有这样的说法,也不知……”话音于此停止,连同尾声亦敛得干净。

啻毓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心中已隐隐有了衡量,索性顺水推舟道:“这习俗既能流传下来,自然也有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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