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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他心中有事,亦不曾有过分毫防备,待到发觉异常之处时,已然来不及了。
容澜闷哼一声,旋即被一股巨力攥住手腕,重重地掼压至墙面。
高大的黑影渐渐逼近,将他清癯的身形徐徐笼罩其中。
还未趁渗漏入屋的月光瞧清眼前人,门扇便被狂风猛然拂闭。
那人猝然抻出一臂,猛然撑至他耳边,随即垂首欺下,将温热的气息尽数倾洒于他面上。
他一时未反应过来,本能地便想抡出一拳。
然而耳畔却传来了低哑不清的一声“师尊”。
容澜闻声一怔,递出的拳头骤然刹住,堪堪停于他腹前。
第一百一十五章
便在嗅见那混合着脂粉味的馥郁花香之时,楚逐羲只觉心弦仿佛就此崩裂。
断弦胡乱抽打过胸腔,随即嵌入血肉之中,动辄便抽筋断骨地发疼。
师尊去了哪里?为何身上竟沾染了这样重的花香?又是谁,胆敢将胭脂水粉倾入他怀间?
刹那间,思绪纷乱如麻,脑内不由自主地推衍出千万种结果。
七年,于修者来说其实并不算得长,却也足够发生许多事。
他不在的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师尊给他寻了个师娘?
嫉妒瞬时如草疯长,将胸腔堵得密不透风;又似跌入胸中的一粒火种,只消片刻便倏然焚遍心腔。
本能快理智一步,唆使楚逐羲攥紧了容澜的手腕,随即困兽犹斗般欺身将之压迫于墙面。
甫一想到“师娘”这个可能,他便疢如疾首。
楚逐羲目眦欲裂,妒火几乎烧至了喉口。
“……师尊。”
“你去了哪里?”
“是谁同你出去了?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
情绪大起大落间,锈迹斑斑的锁链骤然崩断。
低哑而紧促的话音滚珠般自嗓间弹落而出,理智于下一瞬息骤然回笼,尖锐的质问亦戛然而止。
楚逐羲被自己的声音惊得一怔,脸色随之猝然苍白,冷汗亦如雨般涔涔而下,他嗓音微颤,慌乱不已:“……师尊,我、我——”
他一时遭鬼迷了心窍,竟如此冲动地犯下此番孟浪之举,恐怕只会惹得师尊对他徒生厌恶。
屋外狂风不止,亦如他胸间乱跳的心脏。
透过重重夜雾,楚逐羲僵硬地对上了容澜神色不明的眼。
诡异的沉寂过后,伴随着一声入肉闷响,疼痛自腹部炸起,霎时席卷四肢百骸。
楚逐羲吃痛后退,还不及反应,便被对方钳制住了手臂,他忽感足下一轻,眼前亦随之猛然颠倒,而后便被容澜掼过肩头,重重地掷于地面。
他仰面跌于红木地板,背后似火灼过般升起剧痛。
这突如其来的一串反击,倒将他的心脏彻底抡回胸膛,亦令他微不可闻地暗自松了口气。
又听得脚步声响起,屋内骤然亮堂,刺得楚逐羲微微眯了眼。
抬眸就见容澜目含冷色,便如此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平静道:“你就如何?难道你还想再使一轮那下作手段,再将我绑去魔域一次?”
他面色平静无波,投来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陌生过客。
“……楚逐羲,你到底想做甚么?”容澜缓缓俯身,长发顺势自肩头滑落,他目光如炬道,“你装得太好了。”
他无声地叹息,又徐徐垂下了眼:“七年不短了,我还当是你想好了。”
楚逐羲挺过了疼痛带来的短暂瘫痪,好容易才从地上爬起,却仍旧僵硬着四肢迟迟未能站稳。
他张唇意欲解释,却觉冒犯之言已然出口,再如何补救都似狡辩,索性便如此静默地垂首听训。
沉默良久,容澜终是别开了眼:“你还是同从前一样,没有丝毫长进。”
“——师尊!”楚逐羲猛然抬眸,“其实我……”
却被他忽而递来的一眼骇得闭了嘴,迷雾朦胧的心怀亦蓦然一紧,将方才想好的说辞再度模糊。
便见容澜回身将门扇打开,随即冷声道:“天色已晚,楚魔尊,请回罢。”
狂风灌入屋中,将他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
见他未动,容澜复又开口:“出去。”
楚逐羲咬了咬牙:“我不走。”
容澜不愿再同他继续耗下去,便直接动手将人揍出了门外。
“师尊,我不请自入其实是担心……”
楚逐羲适才站稳便急急回头,门扇却于一瞬骤然关闭,猝不及防碰了他满鼻子灰。
而后屋内灯光便渐渐黯淡了下去,他知趣地住了口,足下却难以动弹分毫。
又思及方才口不择言的混账话,楚逐羲一边低声唾骂着自己,一边利落地抬手抽了自己一嘴巴。
清脆的声响于夜间显得异常惹耳,他如惊弓之鸟般猝然回眸,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窗棂纸后昏暗的烛光,见屋中未有动静,才默默咬紧了牙关,靠着门前角落就此坐下。
不能走,倘若这回逃了,他与师尊这辈子便真的再无可能了。
他要等师尊消气,他要同师尊解释。
楚逐羲心中前所未有地清明。
去他娘的做师徒,本座要做他夫君。
……如若不成,本座做他夫人也行。
他敛了敛裹于身上玄黑披风,又咬牙切齿地抱紧了膝盖。
第一百一十六章
楚逐羲并不畏寒,怀中温烫如抱火炉,他便如此蹲坐门前,望眼欲穿地仰首凝着隔扇门上隐隐透光的薄纸。
夜风渐缓,被吹鼓得呼啦作响的窗棂纸亦徐徐而止。
他正欲抬手将抿入唇缝的发丝勾开,却觉面颊猝然一冷,遭风一拂便湿润润地发起凉来。
楚逐羲不由得一怔,脑内登时空白一片。
电光石火间似是又骤然忆起了什么,他缓缓抬掌抚上颊侧,不出意料地触见了满指水痕。
——下雪了?下雪了。
楚逐羲直勾勾地盯着指尖,又仿佛被刺痛般猛然合上了眼,眦角亦逐渐泛起热意,不消片刻便迅速蔓延过眼睑,直将双目烫得微微发红。
耳畔忽而传来窸窣细响,滑入耳孔泛起酥麻麻的痒。
他微不可闻地深深吸气,透着血丝的眼僵硬地转动着,随即偏眸将目光递出檐外。
琼花乱舞,纷纷如絮,溅入眼底落下猩红色的斑驳血点。
楚逐羲紫瞳骤然紧缩,于发红的眼眶中战栗不止,薄唇亦颤颤地抿紧,叫牙齿碾得隐约渗出几线血丝。
他瑟缩着往墙角靠去,却惊诧地发觉四肢已然僵硬如石,似是被绳索重重禁锢,再难以动弹分毫。
“师尊……”楚逐羲怔怔地凝着漆黑如渊的穹宇,气若游丝地呢喃自语道,缩蜷的身体早已颤抖得不成样子。
雪势渐大,鹅毛般飞了满天,又似春日飞絮,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