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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异常,一字一句间仿佛要嗜其血、吃其肉一般,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
游意珑重返魔界之时行色匆匆,又十分反常地选择留守于魔域之中。当初他不觉有异,如今想来,倒像是游意珑在躲避着什么东西一般。
若是躲人、躲妖、躲魔,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往仍立有结界的魔域里跑?
那么会是躲避霜霁仙君吗?恐怕也不是。
游意珑是如此聪明的一只大妖,他若是知晓自己究竟在躲避什么,又怎可能就此留于魔域,等待仇敌寻上门来?
妖族天生机敏,有趋利避害之性。
游意珑在躲避一个未知的危险,它来自于茫茫九重天之上,如此玄妙而飘忽不定。
他在躲自天而来的杀意,躲的是位列九重天上神君之位的霜霁。
想通其中关节过后,楚逐羲霎时明了。
既能特地留一枚存音珠予他,那便是板上钉钉之事了,而方才那番话,也不过是霜霁看在情面上留下的一句通知罢了。
楚逐羲思忖片刻,旋即抬头欲语,却见烛龙君神色淡淡地侧身立于不远处,显然是在等落于后头的他们二人。他顿了顿,才开口干巴巴道:“那……此事便麻烦霜霁叔父了,还请义父替我向他问个好。”
烛龙君闻言颔首:“这是自然。”
三人快步穿梭于回廊之中,沿着原路返回霜华后殿。
方才踏出门槛,便听得啻毓明亮的嗓音:“接下来呢接下来呢?”
临星阙:“针往左边挑……哎!过了过了,将针头转回来些!”
走得近了,才发现啻毓正兴致勃勃地同临星阙一起戳毛毡,二人面前的小桌上搁着一柄梳子,还堆了一大团雪白柔软的绒毛,一看便知是出自啻毓之尾。
临星阙手中的毛毡已然到了收尾阶段,而躺于啻毓掌心的毛毡尚还只有个隐约的轮廓。
烛龙君悄无声息地步至啻毓身侧,很没道德的轻咳一声。
“嗳呀知道啦知道啦,正学到一半呢!我又不会跑了去。”啻毓头都不抬一下,又顺手从腿上抓起一样东西径直塞往烛龙君怀中。
反倒是临星阙匆匆抬眸瞧了一眼立于他身侧的烛龙君,很快便又低下头去,手下飞快精准的落针、起针。
烛龙君捏住了那软绵绵的物件,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啻毓模样的狐毛毡。立于掌中的狐狸叉着腰、仰着头,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当真是栩栩如生。
他不由得轻笑一声,又小心翼翼地将小狐狸收好,这才移步往晏长生与楚逐羲的方向而去。
见着烛龙君款款步来,晏长生笑问:“烛龙君是要同阿毓一道回北域了么?”
“回云间海。”烛龙君答罢又问,“长生与星阙呢?留在霜华宫?”
“嗯,留在霜华宫。”她轻轻一点头,“一时半会儿应当抽不开身。”
楚逐羲闻言抬头:“回云间海……?那,逐羲能否请义父帮个忙?”
烛龙君:“但说无妨。”
“云间海内有一只灵猫,她叫容秋秋,是个姑娘,瞧上去约莫七八岁的模样,干爹认识她的。”楚逐羲回忆道,而后直直地与烛龙君对上了目光,“五月二十日,我希望她能到魔界中暂居一段时间。”
“……五月二十日么,那也不剩几天了,吾记下了。”烛龙君凝着他的双眼,话音一转道,“容澜的身子……你不必过分担忧,夜纱铃早已蜕变为成品,不会再汲取一分灵流,只是其性至阴,而容澜体质属寒,平日里难免会怕冷畏寒,注意保暖莫要着凉便好。”
“等过些时日,容澜的神魂融合了,灵力自然会恢复,便不会如此难熬了。”
哪知楚逐羲听见“灵力”二字,神情竟是忽地凝滞,面色霎时青白。
烛龙君见此,迟疑了片刻:“为何这般表情,难道你将容澜……”话音就此停住。
却听晏长生冷笑一声:“用药将其灵力流空,两次,那药名为雪枝花,乃是极寒之物。”
“……”
烛龙君欲言又止,正准备开口,便被一侧奔来的啻毓打断了思绪。
“已烛,你看,像不像你?”大狐狸甩着尾巴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个烛龙君模样的狐毛毡,方挽过他的手臂,才发觉这头气氛不对。
眼见着烛龙君分出一眼瞥向自己掌心,啻毓默默收了毛毡:“……你们先说你们的。”
烛龙君从善如流,旋即重新望向楚逐羲,他斟酌道:“……那蛮不是人的。”
第八十三章
魔域地广人稀,以北辰为中心,愈是往外便愈是荒凉,未开心智的魔物便也愈多。
而魔界四城之一的落星城便坐落于黄沙漫天的魔域边陲处,长达两个月的猫捉耗子游戏亦将于此处见分晓。
落星城内秩序崩坏混乱,许多亡命之徒皆汇聚于此。
却听轰地一声巨响,被切去脑袋的魔族仰面倒地,猩红的血了泼满地,镌刻着金墨壁画的墙面亦被喷淋得面目全非。
方才还蠢蠢欲动试图上前分一杯羹的众人皆作鸟兽散,只余一身形修长的男子静静地立于血泊之中,骨节分明的指节缠绕了数匝深黑发段,他十分随意地将手臂垂于身侧,掌中赫然提着一枚死不瞑目的人头。
男子一袭白衣无风自动,绲有金丝暗纹的雪色兜帽几乎掩盖住了他全部面庞,缀于衣料上的环佩叮咚作响,又经由鲜红纱灯中跳动的火光一浇,金饰晃动间泛起一圈奢靡而艳丽的色泽。
也不知那衣裳是由什么特殊丝线纺织而成,竟是滴血不沾。挂于人头上的殷红热液淅淅沥沥地往下浇,如雨水滚过飞檐般直直淌落衣摆,不曾留下丝毫痕迹。
本该热闹非凡的街道现下倒是彻底安静了下来,能捉来问路的人却也半个影子都不见了。
霜霁仙君嫌恶地轻啧一声,如避脏物般远远地绕开了那具趴伏于血泊中的无头尸身,又分别抬起两足悬空轻蹬几下,尽管靴上纤尘不染、洁白如初,他仍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真的沾染上了什么晦气东西一般。
也确实是晦气至极,他霜霁仙君只不过是想问个路罢了,哪知这落星城中民风竟真的如此彪悍,动不动便要聚众械斗、杀人越货,倒也真无愧为魔界法外之城了。
他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抬臂将头上盖着的兜帽下拉,却听得耳侧响起一道道清脆而悠长的梆子声,又伴着一缕缕热食的鲜香飘至身前。
霜霁因此被吸引去了目光,他偏头望向那条被夹于描金壁画间略显凋敝的小巷,万千嫣红华美的金丝纱灯触目可及,独此一处悬着古朴而粗糙的纸灯。
仔细一瞧,便见巷中横有一架木车,四个轱辘皆以石子抵住稳稳停于原地。那素淡的手糊纸灯便来自于此,灯笼有两盏,分别挂于车前与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