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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缓缓俯首将那枚糖衔入口中,雪白糖丝儿寸寸扯断挂于唇角,又被软红舌尖卷入口中。

糖是温热的,味道清甜不腻,入口即化。

“没骗你罢?我真的有糖。”

楚逐羲眉眼弯弯,目光温和而柔软,便如此轻飘飘地落在容澜面上。

他眸底盈起细碎的星光,却又渐渐四散,连同着微扬的唇角亦缓缓垂下,那点轻松的笑意竟隐隐透出了几分绝望,而后彻底崩离四散。

许久,他才低垂着眉眼轻声缓道:“……之前,是我不好。”

“我应该先尝尝那药的。”

他顿了顿,又道:“是我不好,我并非有意威胁师尊。”

“但……时间不够了,我害怕,怕师尊不愿意同我回来,我一时情急才——”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想听师尊说话的,可我每每想听,我脑子里的声音都会……”

都会……齐齐叫嚣着,逼我将耳朵堵上。

是我不好,我不该拿夜纱铃逼问你;是我不好,我没有履行同你的承诺;是我不好,是我自作聪明的躲着你。

——却还是将一切都搞砸了,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师尊、师尊,对不起……

我以后会好好听师尊讲话,会对师尊好,还请师尊,给我一个机会。

“……求求你,原谅我。”

几近于绝望的哭腔,磨砺着嗓子颤颤地倾泻而出。

楚逐羲攥紧了指间黏腻的糯米纸,却迟迟不敢抬头,尽管他知道此刻的容澜尚不清醒,或许根本未将他的话听进去。

但他还是害怕,怕容澜古井无波的目光,怕容澜行至绝境时飘然的一句“我不爱你”,更怕容澜彻底失望不愿再原谅他。

“糖吃过了,药呢。”

容澜的声音恍若黎明破晓时熹微的光,不够炽烈,却也足以将溺水之人囫囵救起。

楚逐羲闻言匆匆抹过泛红的眼眶,方才抬起眸来便同容澜沉凝的目光对上了,与之初醒时无甚不同。

他微微一怔,笑道:“药凉了,我去给你重新倒一碗来。”

说着,便捧过矮柜上的碗,往殿前烧着的泥炉而去,颇显勉强的笑容在转身的一瞬便彻底敛起。

楚逐羲有些许茫然,他竟一时分不清楚自己究竟该悲该喜,却能依稀察觉到自己心底那点希冀似乎也一同泯灭在容澜那双波澜不起的眸中了。

吃过糖的容澜异常乖巧,将楚逐羲端来的汤药一气喝尽后,便打着呵欠裹了柔软的锦被睡下了。

楚逐羲轻手轻脚地将床帘一一放下,旋身便迎面碰上了姗姗来迟的晏长生与烛龙君二人。

晏长生手中端着一罐子糖桂花,又微微偏身瞧了瞧楚逐羲身后纱幔重重的床榻,她轻声问道:“容澜喝过药了?”

他轻嗯一声:“喝过了,刚刚才睡下没多久。”

“哦,”她点了点头,拎着糖桂花在他面前晃了晃,转而将其轻轻置于桌案上,“喝了就好,喏,糖桂花我俩给你拿来了,等他睡醒了再泡予他喝。”

“姨姨。”楚逐羲忽然出声唤道。

“嗯?”晏长生侧身望来,便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吗?”

“我师尊他……还会记得刚刚发生过甚么吗?”

晏长生眨了眨眼,道:“应当不会记得。”吧。

心石重重砸下,却落不到实处。

楚逐羲眸光微动,才觉出几分滋味来,他眼底清清楚楚盛着的,是失望。

第八十二章

晏长生小心翼翼地将填充过香料的博山炉盖好,又旋身步往殿前熄灭了煨着汤药的红泥小炉。

寝殿内的光线逐渐黯淡下来,香烟自镂空炉盖上袅袅升起,散逸于空气之中清雅而温淡。

她回眸瞧了一眼昏黑的殿后,却恰巧借着稀薄的微光与楚逐羲对上了视线,更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她心下顿时了然:“汤药与焚香皆有安魂宁神之效,容澜方才睡下不久,一时半会儿尚还清醒不过来,而神魂融合亦需要一段时日,不必担忧,我们走罢。”

楚逐羲闻言心下稍安,只低声呢喃了一句“也是”,便轻手轻脚地跟上了晏长生的步子,朝着殿门的方向而去。

烛龙君已候在殿外许久,眼见着他们二人自殿内走出,这才施施然步离了先前倚靠已久的墙面,转而从袖中取出一枚金光闪闪的小珠:“此番来得匆忙,险些忘了一事。”

说罢,捻于指间的圆珠骤然腾起,旋即倏地一下落入了楚逐羲掌中。

“霜霁仙君知晓吾将至魔域,便托吾将此物交予你手。”烛龙君沿廊回走,语停片刻复又开口补充道,“哦,若是论起辈分来,霜霁仙君应当算是你的叔父。”

楚逐羲惊愕地捧住了那颗珠子,神色有些许茫然:“……叔父,给我的?”他抬高了手掌,仔细地瞧了又瞧,却见那圆珠晶莹剔透状若琉璃,珠芯镂空盛有一缕浅淡金烟。

晏长生亦顺势偏头,定睛凝向那枚躺于他掌心的小金球:“存音珠。”

烛龙君并未回首,只微微一颔首算作肯定,又不紧不慢道:“捏碎它,便可听见霜霁留予你的话。”

楚逐羲依言照做,轻易便将琉璃珠捏得粉碎,金烟自裂口处溢出,冉冉升起如晨时云气。

一道轻笑破空而来,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细响,霜霁仙君的嗓音应声而起。

“我未曾谋面的大侄子逐羲,展信安好。”

霜霁声音自带冷感,恍若高山上扑簌簌的风雪,携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偏生他嗓音含笑,直将吐出的字句磨得珠圆玉润,讲话语气更是温和亲切得紧,仿佛二人是多年不曾相见的故旧老友一般。

“近来之事,我略有耳闻,自然也知晓魔尊殿下四处奔波、日理万机,于很多事务上分身乏术。”

霜霁话音一顿,似是在思索,很快便又道。

“这件事情……我本想同魔尊当面谈,却不料扑了个空,无可奈何之下,便留了此珠予你。”

他渐渐收敛了笑意,嗓音清冽如冰泉:“我愿为魔尊分忧解难。”

而后话音一转,图穷匕见——

“白梅一事,我已有定夺,还望殿下忍痛割爱,莫要插手其中。”

语罢,最后一缕金烟也消失殆尽,冗长的回廊内重归寂静。

近几个月以来,楚逐羲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先是心疾复发殃及容澜,又是身入轮回镜中找寻容澜魂体,直至后来来回奔波于霜华宫与幽冥涧之间,其间大起大落甚多,的确是忙得昏头转向,再无心顾虑其他。

经由霜霁仙君一提,他才记起来自己还未来得及收拾那凌乱已久的一地烂摊子。

思及此处,楚逐羲不由得头疼万分。

霜霁提及“白梅”之时,语气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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