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现在是。郗夫人没有说得过于直白,只是随口提醒了下,“这风口浪尖上,事态尚不明朗,不论和谁都要懂得避嫌,知道么?”

郗彩一点就透,想是自己太不注意了,忙收敛思绪应了声是,“天冷得很,阿娘用过晨食了吗?要不要进去喝口茶?”

官眷与宗室的女眷不一样,她们不必守到子时,一般天刚擦黑就能回家了。不过早晨得早起赶进宫来,人到时,天还没亮呢。

郗夫人摆手说不必,“我车里放着温炉,在路上随意用了几口,已经吃过了。昨晚你歇在哪里?是一人一间屋子吗?”

提起这个,就有些伤怀,郗彩把发生的事都和阿娘说了一遍,回身指指东边的配殿,“昨晚歇在那里了,今晚还未可知。如果他不再一副病歪歪的模样,我就听从安排,与那些王妃夫人们一样,住到后面阁子里去。”

郗夫人叹了口气,“他身子不好,也是没有办法,你迁就些吧。”边说边冲她瞪眼,“上回那事,皎皎同我说了,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能如此不计后果!”

郗彩讪讪地,“这不是来不及同谁商议吗,我自己心里有数,一切都好好的。只是害爹娘为我着急了……爹爹知道了,没有臭骂我吧?”

郗夫人更无奈了,“你爹爹是个奇人,小事一点就着,大事反倒沉稳得非同凡响。他居然夸你,说你当机立断,有大将之风……老天爷,真是乱了套。敢情为了保住他外甥,他不管女儿的死活了。”

郗彩听了,很是得意,“我就说爹爹最明白我。阿娘知道古来权谋,或是说干就干,或是隐而不发,没有一个到处商量,还能成大事的。我这样做一劳永逸,不必让太皇太后再去面对杨训,此人无孔不入,万一太皇太后推脱不过被他办成了,那表兄处境就艰难了,处处受人裹挟不说,闹得不好将来还要甥舅反目。”

那倒是……郗夫人看着她,无可奈何,“你和你爹爹实则一个脾气,天不怕地不怕。我啊,真为你们操碎了心,一个在朝堂上整天得罪人,一个日夜与鄢陵侯相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生出变故来。”

郗彩宽慰母亲,“我和爹爹向来游刃有余,应付自如,阿娘就放心吧。”

郗夫人听了表示怀疑,但也无能为力,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举哀的声响了,众人都聚到丧棚底下,照着原先的位次站好。内外命妇因天子还未迎娶皇后,暂且由后宫位份最高的赵贵嫔带领。

白茫茫的一片肃拜下去,“啊”地一嗓子,整齐而有序。然后从高转低,拖出尾韵,歇一歇,又起。

眼泪是没有的,哭临全靠技巧。毕竟太后的梓宫要摆放七天,王家人起先还真情实感,到后来也麻木了,只管跟着哭临大军嚎啕,干发声,眼角是干的,被西北风吹得发红。

一场盛大的丧仪,压抑但井然有序,什么时候举哀,什么时候做法事,再到一众人等什么时候用饭歇息,都有一定的章程。

王公大臣、内外命妇,都木然地被驱动着,不出一点差错。就这么跪拜嚎哭,经历了一轮又一轮,渐渐地,天终于黑了,但还有半夜要熬,想起来便觉得无望。

好在今天摸熟了流程,也找到了能够聚在一起取暖闲谈的地方。又一轮哭祭之后,都去了隔壁的大殿内休整。

关于故去的人,总有很多可追忆的地方,几位公侯的夫人哀声嗟叹,“想当初主君们随太祖出征,我们这些人就留在昌都固守。距离最近的同城,是陈国大将驻扎的兵营,一旦被前墉策反,昌都转眼就会血流成河。那时太皇太后带人去交涉,太后便领着我们换上男人的着装,站在墙头冒充守城兵卒。前墉先头的队伍抵达时,见我们粮草充足,兵强马壮,不敢随意造次。大军在城墙下盘桓了两日,最后还是退了兵。劫后余生啊,我们运气真好,赌赢了,谁能知道满城老弱,守军只有两千人。”

大家议起那段岁月,眼泪忽然就决堤了。不光是为往昔的同甘共苦,也是展望前路,不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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