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孕。”
郗彩心头胡乱蹦了一下,“郎君说什么呢!”
他调开视线,望着案头的灯火笑了笑,“国丧期间怀上孩子的,将来不免都要清算。你我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因此你留在我身边过夜,别人只会言你辛苦,不会有人耻笑。”
“话虽如此……”郗彩丧气地心想,她是真想一个人住啊,享受一下四仰八叉的猖狂。然而看这态势很难脱身,她开始怀疑,他人前那副难以支撑的样子是装的。可她无法探究,更无法证实,“不愿意”都明晃晃写在脑门上了,他视而不见,她也无计可施。
“留下吧,我夜里要你照顾。”他淡淡道,“总不能叫个内侍陪在我身边。”
她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这里离正殿灵堂很近……”他的语调里,隐约透出几分恐惧,“只剩我一个人,有些害怕。你能体谅我身弱体虚,阳气不旺的难处吗?”
郗彩看着他,一点都不相信他。他曾打过无数场丈,见过的死人比她吃过的米都多,他居然说他害怕?如果不是英雄末路,那就是又在装模作样。
反正是走不脱了,没关系,这才是第一晚。明天他总不能继续称病,把这配殿变成他的别业。
“我非常体谅郎君。”她拽过锦被给他盖上,“昨晚没能合眼,我真怕你身子撑不住。趁着还有时间,快睡吧,明早五更天,那些法事又该开始了,到时候吵闹得厉害,哪里还睡得着。”
“只能歇两个时辰。”他往内侧让了让,“上来,把孝服脱了,和衣睡,免得着凉。”
郗彩应了,把那身麻袍子放在一旁,坐上屏榻倒在他身旁,悄声说,“窄得很,比我那张绣床小多了。”
他没说话,以臂给她当枕头,把她圈在怀里。
虽然这人讨厌得要死,身上还总有药味,胸膛倒是让人觉得很安心。大概恶人就有这种能力吧,虽有很多死敌,但死敌都没他坏,只要他不去害人,这世界就是安全的。
随遇而安,是郗彩与生俱来的本事,躺下之前很烦躁很不乐意,躺下之后又觉得好像还可以。
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合上眼,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夜他并未麻烦她照顾,反倒是第二天起来发现,她再一次把他的胳膊压得抬不起来了。
“这可怎么好啊。”她急得替他揉搓,“回头在御前点眼,你一个长辈,像什么样。”
他却毫不在意,“陛下虽没册立皇后,但后宫有几位夫人,这种男女之间的事,他比你我懂得多,看一眼便心领神会了。”
所以脸皮只要够厚,世上就没有人能影响他的心情。郗彩也无话可说了,跟着他一起丢脸就对了。
宫人将预备好的晨食送进来,赶在举哀之前用过饭,就该出去与众人汇合了。
杨训先行一步,郗彩还得绾丧髻、簪恶笄,再束上六寸长的总布。这是斩衰期间佩戴的一种丝帛头巾,垂在脑后为饰。国丧不作华丽的装扮,贵妇们也不得用假髻,因此发量稀少的每到这个时候最为苦恼,有的干脆绕起来遮住头顶,免得哭临时被四周侍立的宫人看清。
当然,郗彩青春年少,发量充盈,大可照着《礼记》上的要求装扮。待把箭笄插好,重新披上丧服,出门的时候发现杨训竟然还未离开,正舒展着眉目,和谢桥说话。
郗彩心都提起来,不知这奸佞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谢桥是个正直的人,不像他满脑子阴谋诡计,她实在担心谢桥吃亏,可她没有走上前的勇气,还是假装没看见吧,绕开了走比较稳妥。
贡熙很纳闷,“娘子不去打个圆场?”
郗彩低着头道:“我去了不是打圆场,是火上浇油。还是别管了,上丧棚底下等着去吧。”
可惜她的好郎君,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扬声唤夫人,抬手朝她勾了一下。
又来,呼猫引狗呢。她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扮出笑脸道:“咦,表兄也在这里?郎君叫我,有什么吩咐?”
杨训道:“下月我做寿,因太后新丧,不能大肆操办,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