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眉间环绕。

错眼看见门上两个人进来,杨训的出现司空见惯,但女儿也来了,倒令老父亲有些意外。

忙上前询问:“你怎么来了?身上好些没有,可还有哪里不适啊?”

郗彩摇头,“余毒都散了,爹爹不用担心。今日我家主君微恙,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因此陪他一道来。”

郗纪元觉得孩子太不知忌讳了,“这地方阴气重,你一个姑娘家,合该绕开了走才对。过会儿在日头下站着,别上阴寒处去,或是上车里坐着,总之别进大堂,记着了?”

在爹爹心里,官场上可以百无禁忌,但女儿不一样,身子弱,阳气也弱。这处处充斥着冤魂的地方犹如阴司,弄得不好就冲撞了,还是避忌些,安全为上。

郗彩诺诺点头,“记着了,我在廊子底下等着你们。”

司隶校尉回身看了看,日晷上的指针指向巳时二刻,便拱了拱手,“时候到了,二位请吧。”

一场秘密的处决,不能惊动太多人,左右都是衙门内的官员。

郗纪元瞥见兵曹从事手上托着托盘,盘中放置一只青铜盒子,花椒隐约的麻香飘散出来。以往令人口舌生津,这回嘴里竟淡得像干涸了百年的老井。

脚步分外沉重,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时候暂且不嫌弃杨训了,抬手冲他比了比,“贤婿,你先请吧。”

第25章

杨训脸色木然,拱了拱手,转身朝着阴暗的重狱走去。

这地方终年不见天日,方一迈进门廊,扑面的霉臭味便冲进鼻腔,冲得他一阵反胃。他忍不住掩唇咳嗽,脚下略踟蹰了片刻,还是定定神,举步迈进了这无底深渊。

被囚禁在这里的,基本都是朝廷的重犯,曾经意气风发的将领关押了整整一个月,日夜与蛇虫鼠蚁相伴,已经被磋磨得不成了样子。

杨训见到曹王时,他形销骨立,萎靡地靠在砖墙上。墙壁潮湿,大片霉斑在身后蔓延,像开出了黑色的花。

多年征战养成了习惯,但凡有一点动静,立时就能察觉。人还没走到面前,曹王便睁开了眼,朝外一望,像寻常与老友搭讪一样,淡淡道:“来了?”

杨训走到牢房前,隔着栅栏叫了声五兄,“这阵子受苦了,隔壁预备了香汤,你盥洗一下,换身衣裳吧。”

重狱中关押的人,最怕听见有人请你沐浴更衣,这就意味着命数到头了。但曹王并不显得慌张,十分从容地站起身,拂了拂衣摆的褶皱,在狱卒的引领下,走进了浴房。

一行人移到了审刑的大堂,虽仍旧不见日光,但开阔,火把也点得敞亮。

监刑的官员按序坐下,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曹王折返。

净了身,洗过头,头发湿漉漉地绾起,煞有介事地戴上了发冠,曹王的精神果然比先前好了许多。他低头查看自己的衣袍,扯了扯腰身喃喃:“大了。”

杨训道:“这是阿嫂托人送来的新衣,照着原先尺寸做的。现在修改来不及了,阿兄将就穿吧。”

曹王点了点头,复又问他:“王妃和五个孩子,陛下是如何处置的?”

覆巢之下无完卵,不问不死心,问过之后尘埃落定,便也不再有遗憾了。

杨训迟疑了片刻,据实告诉他:“阿兄犯的是大逆之罪,阿嫂和两个女郎充了掖庭,为官婢,余下三个……同死。”

曹王沉默下来,脸色变得铁青,良久方缓缓点头,“同死也好,既做过雄鹰,又怎么甘于做家雀。只是女郎为官婢,不知将来要受多少侮辱,你我都是男人,见过太多不堪入目的事,将来若这些事落到她们身上……”

杨训知道,他这是想将妻女托付给他,只是不便说出口而已。

终归念在兄弟一场的情分上,他忖度了下道:“我自会尽我全力看顾她们,阿兄不必担心。”

曹王闻言,眼里迸发出光来,颤抖着双手向他高高拱起,“你我兄弟,由来欠缺亲近,没想到事到临头,还要托赖你。”

杨训叹了口气,颓然道:“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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