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到擒来,“郎君是做大事的人,既然受命辅政,保得社稷安稳是头等要事。如今的大晟,民生逐渐向好,百姓也安居乐业,王和曹王谋反是为满足私欲,早就忘了初心,要将所有人重新拽进水深火热里。郎君则不一样,你是定海神针,是将百姓疾苦放在心上的人,为陛下扫清奸佞是你的职责。虽说手足之情难以割舍,但在大义面前,这又算得了什么!莫说是兄弟,就是至亲的儿女,也不该有半丝犹豫。”

一番慷慨陈词,引得杨训刮目相看郗纪元的女儿,口才果然与其父一样了得,那副正得发邪的鬼模样,也一样让人讨厌。

他背靠车厢,斜睨着她,“夫人说得很是,我受教了。但人么,有七情六欲,活着便有私心。不说旁人,就说岳父大人,以卑察尊,纠劾百司,应当是朝中最中正的人。可上年陛下身边近侍破例夜开宫门,放陈婕妤母亲入宫,夕郎报至门下省,岳父大人为何没有例行弹劾?”

郗彩觉得他是无理辩三分,“我听说过这件事,那时陛下刚即位,陈婕妤难产,其母入宫见女儿一面,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为什么要弹劾?”

“为什么不?”他反唇相讥,“御史中丞掌纲纪,须得不偏不倚,直言敢谏。产妇临产固然重要,但夜间私开宫门是大忌,若有人借此杀入宫掖,危及陛下,这份罪责又该由谁来承担?”他说罢,冷笑了声,“由此可见,世上没有人不怀私心。岳父大人全力扶植陛下,连陛下身边的人犯了大错也不曾苛责一句,别说什么情有可原,纲纪就是纲纪,哪来那么多的事出有因。既然陈母夜入青琐门有缘故,那么同理,你我是不是也应当考虑二王谋反背后,是否有些许情非得已?”

巧舌如簧,让郗彩难以招架,不由气得挺直身子反驳:“生孩子与谋反能够相提并论吗?孰轻孰重,你一个辅政王侯,竟然混为一谈?将来你的夫人若是深夜难产要见母亲,难道你会让她忍一忍,等明早开市了,再让人通传吗?”

两下里急赤白脸,针锋相对,但说到这里,才发现不对劲,他的夫人,不正是自己吗?

于是立刻偃旗息鼓了,郗彩讪讪道:“抱歉,我忘了自己是你夫人。”

他垂下了眼,“我也不该拿两者类比。”

但郗彩还是觉得不服气,偏过身自言自语,“这鬼德行,一看就不像有后人的样子。”

话说得含糊,他没能听清,但心里又起疑,追问了句:“你说什么?”

郗彩一凛,忙说没什么,“我是在发愁,若是我遇上这样的事,还能不能见爹娘最后一面。”

他沉默下来,半晌没有说话。她料想八成是戳到他的痛肋了,病歪歪的药罐子,连圆房都费劲,哪里来的孩子!

然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侯爷反驳不了,他认真思考了一番,笃定地告诉她:“我不会让你难产,自会找全天下最好的医官,每日看护你的胎位。”

他说完,两个人面面相觑。忽然意识到这个话题太超前了,连夫妻之实都没有,谈论起胎位来,居然头头是道。

有点尴尬,各自调开了视线。两眼悬望着窗外,禁不住思索,自己的人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皂轮车穿过街巷,路上遇见石块又绕不过去,猛地一颠,郗彩就被高高弹起,精准地崴进他怀里。忙扭动身子坐回原处,每一次他摊开双臂放行的样子,都透着一股蠢相。

郗彩撇唇朝外张望,心说明争暗斗了一路,这司隶大狱怎么还没到!

好容易看见衙门外树立的戟架了,大门是黑的,门前的衙役也是黑的,只有武器架上的斧钺刀枪,在日头下闪着寒光。

对面的巷道里停着车,她认得,就是郗家的牛车,爹爹已经到了。

等皂轮车停稳,她提着裙裾准备下车,却被他抬袖阻挡了一下。她只好顿住步子,待他落地站稳后向她伸手接应,她才搭着他的手腕下车。

甫一进衙门,就见爹爹站在廊庑底下,虽然身边还有司隶校尉和属官,但不安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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