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日当值的点,照例笑着和诸位同僚打招呼,正要详说七日后的会试,忽又有一同僚进门,面上全是惶恐、忐忑:“我刚进门瞧见中官搬挪文案,陛下竟然移驾到咱们兵部暖阁批红”

同僚倏地噤声,不敢再讲,但心里战战兢兢更甚,是他们哪里做得不对,惹了圣怒吗?

陛下搬来这里,以后在堂里,别说说笑了,嗓门都不敢高!伴君如伴虎,如履薄冰。

“会试迫在眉睫,还有许多要落地。”王玉英平静地转移话题,众官或愣或旋即附议,再未提及皇帝。

说起会试,仅剩七日,外紧内静,监试的、提调的、还有誊录对读的,以及所有衙役和禁卫,均需来走一遍,重申考纪。

午后,王玉英和廖清几个按着流程,去考场巡视。出兵部时众人难免偷窥暖阁,王玉英亦瞥一眼,风雪犹劲,天色昏昏,这个时辰阁内仍掌着灯。

她收回视线,抬脚跨出门槛。

到了校场,逐一检查弓刀完好,箭靶、跑道牢固合规。众人踏雪而行,一监考的主事不禁感叹:“武闱之期如逢霰雪,诸生较技恐多艰虞。”

另一令史旋即插话:“但钦天监报的七日后晴好,风日妍和。”

“那最好不过了!”

“晴也好雪也罢,”王玉英亦参与闲聊,“举子们俱是同等天气。”

众人纷纷应是。

巡视完最后回望一眼,便要封门,从此自开考前,皆由禁卫把守,再不允进。

众人在考场外瞧见一尊雪人,不知何人杰作,堆了个负重举米的壮汉。眼下远离皇帝,众人重新开始说笑,指点雪人,都说堆得有趣。

王玉英亦笑:“还正好在校场门口,应景。”

廖清笑道:“雪越落得大,这汉子的胳膊越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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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引来众人哄笑,时候不早,大伙离开考场直接散值,她也回了永嘉巷。楚英来开门时一直盯着王玉英的脸,王玉英不疾不徐踱进二进院,吸了吸鼻子,笑道:“好香啊,在煮什么呢?”

说罢就负手进了后厨,正忙活的卷雪和霜天立马转过身来,双臂垂下,紧张瞅着王玉英楚英虽然没同她俩讲北狄王的异动,但二女亦会担心主子会因北狄王的离开伤感,毕竟多情自古伤离别。

王玉英却跟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向灶台,又问了一遍:“煮什么呢这么香?”

她朝锅里一瞅,原来炖的菌汤,旋即去找了个勺:“我捞个绣球尝尝。”舀一勺到旁边吹吹,“嗯,好吃!”

卷雪、霜天和后脚跟进来的楚英皆一眨不眨瞧着王玉英,全部傻眼主子怎么半点难过没有?

日子跟斛谷须弥来京前一样,该怎么过怎么过,仿佛离开的是一位普通朋友乃至陌生人。

难道一切的情意真能在一日内快刀乱麻,说断就断个干干净净?

王玉英冲她们笑了笑,三女僵硬缓慢扯高唇角,也笑了笑。

日子如常过。

本朝武科会试前七日有严格的“回避”制度,考官必须待在家中,闭门谢客。任何同僚、朋友、乡党一律不能见,籍此避免受贿受托。

王玉英便在家中翻阅武举的条例则例,一遍又一遍地过流程和章程,确保自己到时不出差错。她还戒了酒,免得犯浑。

如有闲暇或练剑,或与楚英等人攀谈,一如往常。

如此七日后,到腊月十三,武举会试,艳阳高照但也刮西北风。风卷旌旗,颇衬满场的寒光霜刃。三通鼓毕,王玉英升帐坐于最中央上首,俯瞰诸路举子按序列阵,鸦雀无声。

长垛一试,面色黧黑,指节粗大的凉州赵定荣,靠自己常年苦练的一身弓技夺魁。

马射二试,益州毕蟠,控马如龙,驭术精湛,侧身施射,箭无须发,全中红心。

再到负米,淮南张大成,低喝一声,一口气提至胸口,步履沉稳,踏地有声,率先抵达。

王玉英公平公允,将这三人择为三甲。当三人近入帐内时,她再次仔细打量,皆身长八尺,臂阔腰圆,英挺雄武。而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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