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另一手垂下,一动不动,紧紧盯着进来的王玉英,幽黑深邃的眸子仿佛漩涡要把她吸进去。

庆福在旁大气不敢出,记得有一回郑大人出宫,报了两三趟皇帝就不想听了,但今日从废后寅时出门开始,就一直命人回报,不厌其烦,一条都没错过。

听见废后和狄王挽臂牵手进私宅时,皇帝就不大动了。后来又闻二人雪中激吻,狄王将废后抱入车内足足一个时辰,皇帝彻底枯坐。

直至此刻,仍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与废后静默对视。

“即刻增加北疆驻军,提防北狄异动,沿路州县亦紧急戒备。”王玉英看着徐恒的眼睛,滑动喉管,“若斛谷须弥有不臣之心,臣愿领兵驱虏,斩贼首级。”

徐恒依旧如木雕毫无反应,好一会才缓慢分唇,目露错愕,仍处愣怔。

然而王玉英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来去匆匆,一身的雪都没来得及化。徐恒看着她的背影,倾身伸臂,脱口而出:“英娘?”

她恍若未闻,径直步出御书房,进入茫茫夜色和雪色中。

第66章

徐恒收臂绕出书桌:“英娘你等等朕!”

他急追至御书房门口,脚步倏地一顿外面在下大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不住地落。

自郑扬之那番话后,徐恒就生出心疾,对雪似同秽物,畏惧不已。庆福跑着给这边送伞,徐恒一把抓过,撑伞追入雪中。

落下太远,他连奔数十步才追上,侧身对着王玉英问:“你究竟知晓多少?”

他见她身上全是落雪,烟灰的袄裙快成白色,不自觉将伞朝她那边倾斜,直到雪落上自个肩头,徐恒才反应过来,胃瞬时收紧,泛起一股恶心。但他还是把伞再倾些,伞面微微朝前,不仅要帮她挡雪还要挡风。

王玉英仍往前行,徐恒也继续侧着身走,片片雪落在身上犹若针扎,难受作呕,他强忍着续道:“四方边情,敌国异动,朕时时皆有掌握。斛谷须弥返国,倘若行止恭顺,车驾安循,遵照宗藩礼制,不能妄动,但朕一定会暗周戒备,你且安心。”

话音将落没一会,王玉英就转头看向徐恒,她那不同于往日,平静坚毅的眸光看得他心骤然一揪。

“陛下。”她坚定地唤了一声,“你不要再在这里耽误时机了,请速增兵。”

明明她的语气十分冷静、镇定,和朝臣的商议无差,但听在徐恒耳中却觉尽染哭腔。当她喊出陛下时,他的心就情不自禁一颤,再到那个请字,更是冰凉一片,两只胳膊抖得无法稳住。

他其实早就盼着她跟自己心平气和说话,曾经设想过要是哪天她能求他,那真是睡着都要笑醒了。可美梦成真,心里却有个声音立马否定:不,不是这样的!不该这样!

他一点也不想瞧见她现在这个样子,让他恍觉自己整个人浸在井里,又黑又冷。

他早说过斛谷须弥就是一头白眼狼,口蜜腹剑,对她没安好心!

但他亦知眼下情形,要再在她面前提那个蛮子,只会让她更加伤心,于是咽下了旁的话也咽下酸涩,启唇唤出楚雄,一面下旨增兵和提防北狄异动,一面继续陪着她走,他的身子越侧越厉害,几成倒行。

他除了要斛谷须弥死的心愈发迫切、坚定,还生出几分陌生和无力看见她伤心了,他抱也不能抱,说也无法说,那如何给予她慰藉?甚至连她伤心的原因都与他无关。他好像彻底成了一个旁观者和外人。这太荒唐了,明明他俩才是少年夫妻,十几年竟抵不上斛谷须弥两个月!

眼前的一切恍成虚幻,回忆却又无比真实,徐恒觉得再这样注视王玉英自己要彻底错乱,但就是移不开目。

王玉英跨进兵部议事堂,徐恒方才未再跟。议政堂厚厚的门帘落下,隔绝风雪亦阻断他的视线,徐恒缓慢移目,转看兵部入口处的暖阁,吩咐赶上来的庆福:“把奏疏都搬来暖阁,自今日起,朕在这里处理政务。”

他要看着她,必须看着。

*

王玉英进议政堂时,刚好踩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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