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样转头,应了声喏,再转身往屋里找臼杵,等碾好马齿苋,王玉英学着以前军医做,纱布折两层,抹上药,往郑扬之身上绕,后背她一个缠不太方便,遂命令卷雪霜天:“把他翻过来,架住!”
卷雪和霜天一直在躲避直视赤膊的郑扬之,闻言不仅耳朵发烫,手也烫,不敢摸。
“哎呀!”王玉英无奈,恨不得跺脚。她将手上纱布交给二婢,“接着!”
然后自己动手,跟平常翻货一样把郑扬之翻过来,滚着给伤口处一圈又一圈缠绕纱布。她没功夫顾及美感,全部缠完时郑扬之就跟绑红烧肉一样。
王玉英细听了会吐纳他还没醒,有够弱的。
“喂他喝点水。”王玉英吩咐。
霜天和卷雪一道转身,撞到一处,让开后又同退一步,进一步,最后决定卷雪去取水。王玉英见二婢手忙脚乱,以为她俩是累了,不由笑道:“今晚辛苦你们了。”
“奴们不辛苦,辛苦仙师!”二婢忙回。
王玉英合唇瞥向地面,还是沾了不少血,待会等郑扬之走了还得洗地,真是有够添麻烦的。
二婢却想郑相心口刻的那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字,真是肠子悔青,自此再不受郑扬之迷惑。
卷雪端来一檀盘,放到地上,用盘中壶倒一盏水,对着郑扬之说了句“相爷得罪了”,而后用勺舀盏中水,试图从唇角往口中送。王玉英目睹全程,累得狠吸了口气。卷雪喂半天喂不进,王玉英虎口把郑扬之唇角一掐,顿时两瓣唇分开。
“灌!”王玉英下令。
卷雪哪里敢灌,用勺子舀着喂,一勺、两勺。
“你这样到几时他才醒?”王玉英教卷雪,语重心长,“得灌,把他呛醒。”
二婢大骇,原来主子打的是这个主意!王玉英却想要不是他受伤就一桶冰水对脸泼了,也能醒,刑部拷打完都这么干,不影响性命。
卷雪依照吩咐,把一盏水对准郑扬之口中泼。
“咳、咳!”郑扬之呛出两声,上身仰起些许又落下。
王玉英暗道:好了,醒了,差不多仁至义尽。
郑扬之身子仍因疼痛微微颤抖,却坚持一点点扭头,看向王玉英这侧,缓慢抬起那双朦胧凤眼,因为颤抖,他原先被冷汗粘在眉尾的散乱鬓发下落,划过眉心。
王玉英怔住,忽然生出郑扬之整个人正在碎掉的错觉。
她定定看了会,竟也生出一点极浅薄的怜惜,回神后又因不自觉被这等宵小吸引,涌起尴尬、恼怒和自责,出言讥讽:“郑扬之,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成变成这副落魄样。”
活脱脱是只被主人痛揍一顿,然后撵走的丧家犬。
郑扬之凄凄翘起一侧唇角,摇头嗫嚅:“有何落魄?解衣衣我,推食食我,此恩没身难报。”
一张破碎绝色的脸上,眉头是深蹙不展,表情却善解人意。
王玉英垂眼,史书上载,西楚霸王欲劝降淮阴侯韩信,韩信拒绝道:"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
汉高祖刘邦脱下自己的衣服给韩信穿,让出自己的食物给韩信享用,知遇之恩,怎能背叛?
可后来高祖又是如何待韩信的?
郑扬之这话讲得真是既大胆又委屈,再衬上楚楚可怜的语气和神色,他要是个女的,对徐恒出招,还有江梅什么事?
可惜王玉英不吃这套,无情戳破:“得了吧,你都到我这来了,也没真吃闷亏。”
郑扬之闻言,眸子里再次流露出那晚一样的痴迷。
王玉英赶紧别首,不再对视。卷雪和霜天则因震惊变得呆傻京师里都说小郑相从未动过凡心,这辈子、这辈子竟然会见到他这般痴痴地望一个女人。
这事有点棘手,因为这个女人是她们家仙师。
卷雪和霜天眼一闭,头一低,无比懊悔。
郑扬之则渐敛笑意,嗓音轻缓且温柔:“那一夜你说的话,我总回想,越想心里越明白。”
此话一出,卷雪和霜天瞬间吓得脸比墙白,眼睛闭紧到眼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