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现道道皱纹。王玉英瞥见,不为难她俩:“你们先退下。”
卷雪和霜天松口气,嘴上心里皆对王玉英千恩万谢,溜回偏房关紧门。
郑扬之在王玉英下令时就合上唇,听见关门声,才重开口:“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俩真正第一回 遇见?”
“我以为你和之前那些女子一样,蓄意搭讪,想这人真是既蠢又坏,天上无雁,借口是蠢,不顾人命撞马是坏,加上我那会正病着,心绪不佳,就狠狠关了车门。但我心里同时有一丝莫名的情绪,不知道是什么,只晓得车门开着的时候我会不自觉打量你,你在后头追车,我也忍不住开一丝窗缝偷瞄。这超出了我的掌控。你车追得愈紧,那股异样就愈强烈,驱散不了,我越来越害怕,也愈发恼怒,我以为我是烦你纠缠。我的车行了不久,就遇见从天上掉下来的死鹰,才晓得误解了你。”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很怕鸟的,你竟然能射鹰,我不仅怒火顷刻消逝得无影无踪,还生了喜悦,鬼使神差把鹰带回家,想着下回再遇见向你道个歉。”
“可你没有。”王玉英接话。
“是。”郑扬之眸中闪过懊悔,“因为后来陛下跟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我听了也十分高兴,哪知一见是你,那种情绪和愤恨又不受控齐涌上心头,我不仅没有道歉,还恶言恶语对着你脱口而出。其实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下,怎么突然要说贬低人,伤人的话?”
“从来没有过,这不像我,我从此失了控。”
“我以为是被你的回呛气到,才心里难受,我合该气走,再不见你,但在门缝里窥见你和陛下的说笑,我却一直看着,脚生了根,我完全解释不了异样和自相矛盾。”
“陛下那时未登九五,还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俩相处融洽,恩爱甜蜜,我本该替他高兴,也想为他高兴,但是没有,我尝试过,努力过,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只能解释为你和陛下不合适,毕竟陛下早有了婚约。”
“于是我不断地反对、阻扰、中伤你。等我察觉自己那一丝异样情愫是喜欢,是嫉妒,是恼羞成怒时,已经来不及。”
郑扬之身子仍因疼痛微颤,却忍着,一鼓作气说了一大段话:“这时我就应该收手,亡羊补牢,但我没有,清楚了自己的感情以后,我居然愈发眼红你和陛下,只要逮着机会就阻止、拆散,但每每行事之后,满腔都是求而不得的思念,伤害你的自责和背叛陛下的愧疚,可我又不能容忍你和陛下恩爱,每一个矛盾痛苦的夜晚,我都会用你的那支钗在胸口刺字,身体痛了,心就缓解些。”
王玉英听到这,瞟向郑扬之心口,仔细看英字的确像是反复在原有痕迹上描摹刺刻。
“那夜遭你奚落后,我不断地想,如果我是你,听见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感受,我越反省越愧疚、懊悔。”他身上全是冷汗,颤抖加剧,“我这个人……实在是太恶劣了。”
王玉英垂眼,视线在地上画了一圈。
郑扬之专注的看着王玉英,连她转眼珠的微小细节也不愿错过:“喜欢一个人不该用羞辱的方式。我后悔应该在你赔礼时回应你,应该在你追车时停下来,那样你我就能早于陛下结识。我后悔在你和陛下好时应该好好和你交朋友,这样你们和离后我兴许会像荆将军那样,有一丝机会。”
他的喉管渐渐哽咽,什么都太迟了,这教训比百道剑伤更痛。
“其实你出宫后,我还说过许多你的坏话。”郑扬之主动坦白,“那日酒肆,为阻陛下入内,我说内有花娘。还有前些日子,你刚回宫那会,我在陛下面前说你‘性情暴戾,劣迹斑斑;骄纵跋扈,睚眦必报。凌虐嫔御,怨声载道于禁苑,侵犯圣躬,视天威如无物’。”
他全部说完,缓了一会,王玉英才启唇:“猜得到,”她说话时眼睛仍瞅着地面:“你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以后不会了。”郑扬之马上接话,“那夜之后,我不愿陛下知晓,人前依旧对你冷脸,这一桩错也向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