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英思来想去,觉得徐恒是把在她身上吃的瘪发泄到一棵树上。
疯子,此树何其无辜!
徐恒的视线在王玉英脸上晃荡,看来她一点不记得梅花与格桑之争。伐完这一棵宫里就再也没有梅树,他撑着栏杆往下俯瞰,别扭地提醒她遍处尽是格桑花。
王玉英也没留意格桑。
她脸上有一种毫无裂缝的平静,深蹙的眉头又流露着对徐恒的不满和嫌恶。
徐恒见过她毫不吝啬地表达爱意,也见过她歇斯底里,可还是头一回瞧见这种平静的厌恶。事到如今他要还觉得她能念一点旧情,二人尚未走到穷途末路,那纯属自欺欺人。
徐恒的心脏突然一抽一抽。
他两手皆藏进赤黄朝服的袖子里,冷冷开口:“你若不答应活着留在宫中,便是抗旨推诿,目无君上,朕即刻杀了荆野。”
王玉英还是没理会,徐恒发现自己竟有一丝莫名窃喜她也不是那么在乎荆野。
但心还是绞痛,齿碾着话:“抗旨谋逆,亦该十族连诛坐死。”
王玉英猛然回头。
徐恒的视线些许模糊,稍扬下巴,使面朝上:“虽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没有民抗君令的道理,但如果你如约留下,所有事情朕都可以一笔勾销。”
在王玉英眼里他这姿势透着浓浓的傲慢,她怒目圆瞪徐恒,她是被废的,休书尚在,嫁娶自由!他本来就是强权!
什么“乾纲独断,言出法随”,什么“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她现在恶心死了这些史书上的字句!
徐恒之前答应了不会动她爹的旧部,先说九族,现在变成十族,越来越过分!
就知道这人狗改不了吃.屎,言而无信!
王玉英一声冷笑:“徐麒郎,你就只会用无辜之人要挟我,黔驴技穷,算什么男人,算什么明君!”
徐恒旋起唇角,发现被道破后自己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羞愧或难堪。
是,他就是无可奈何,出此下策,那又如何?
他一会寻思这一大堆人都比自己重要,心中泛酸,一会又觉耳顺她终于没再冷冰冰的只称呼陛下。
徐恒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居然继续道:“还有武威将军的同僚也会一并连坐。”
王玉英不仅眼睛陡然睁大,肩也一耸,她不信,这人不至于杀光满朝文武!
却瞧见徐恒墨眸里一点光也无,扯着嘴角,最关键的,他垂下的右手中指扣在食指上。
她一生有两回见过他杀人。
头回还没去北疆,他监斩,在扔令箭前右手中指始终扣在食指上。
还有一回,是从北疆回京,路遇“山贼”,他中指扣食指后,安慰了她一句别怕,然后就把那群贼全剿杀了,出手果决,面身上全是血,地上亦赤红一片,血肉横飞。
王玉英垂眼紧瞅徐恒右手,心直直下坠,但还想做最后挣扎:“陛下如今不肯放手,只是因为瞧见我了和武威将军,那一点大男子的独占欲和自傲作祟,觉得自己碰过的女人不能让别的男人再碰。”她对视徐恒,古井无波,“倘若三年前被逐去玉清观的不是我,而是旁的任何一个妃嫔,陛下房撞破,亦会生执念。”
是吗?徐恒心里默默接话,如果房里瞧见的是继后、淑妃、江梅?他一个个想过去,发现完全没有撞破王玉英时的惶恐和心痛。
他心里清楚是不一样的。
徐恒再次启唇,斩钉截铁:“朕意已决,无复多言。”
半晌,王玉英深吸口气,给自己打气:“那你我要好好谈谈,我不稀罕,更不可能居于后宫。要留宫里我也只住外廷,你也不准碰我,且你再不能伤害阿野,不能伤害任何一个我在乎的人。”
她说着说着就不怯了,还渐渐生起一股往后定会寻着机会,再挣出宫去,必不被他困一辈子的笃定。她要好好谋划……
徐恒却是额上青筋重冒出来,鼓得越厉害,待到后面什么阿野、在乎,青筋突突直跳。他的齿在紧闭地唇后反复碾,最终重重一咬:“可以,朕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