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总是个孩子。忽地听自己祖父提起凤元羲,萧酌清没有防备,难免吓了一跳,又从中生出了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
他……他和凤元羲……
萧琮却满不在乎,在萧酌清窘迫到几乎埋起了脸的情状下,竟还笑出了声。
“这有什么?”他说。“我和你爹娘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若是感情真如此之深,男子也无妨。”
萧酌清无法同他解释,不止是男子那么简单。
那个人……
萧琮还在若有所思地点评。
“不过你父亲说,那个孩子长得可不怎么漂亮。”他说。
“你爹一眼看出了那孩子的心意,不过他说,那样的品貌模样,只怕你不会看得上他。”
说到这儿,萧琮竟额外生出了几分得意。
“但我就跟你爹说了,澈儿与旁人不同,外貌皮囊,他向来是不在意的。你爹听见这话,偏要和我打赌。”
然后,在萧酌清一言难尽的、羞窘的沉默中,萧琮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今看来,如何?你爹一败涂地,这下要输惨啦!”
第117章
深夜的曲台空寂一片,只有簌簌的雪落声,从窗棂外轻轻地传来。
这是邺京城今年下的第四场雪了。
较之前三场不同,这场雪下得尤其大。白茫茫的大雪将夜空染成了暗红,漫天的雪花落了整整一夜,将窗外银杏的树枝都压得低下头去。
白雪映照着夜空,雪仍旧在下。
曲台殿的地龙烧得很暖和。融融泄泄的热气在殿中扩散,凤元羲靠坐在龙榻上,手里握着一封信件。
这封信在昨天就已经递送回宫了。但他看了一整日,一直到现在,也还在看。
信件上是萧酌清的字迹,端方清隽。
他说,他的父母身在江浙,对那里的情况了若指掌。他已经派了酆都的下属前去探查,果不其然,那本账册的确在松鹤楼中,就藏匿在酒楼里面。
但是萧酌清说,取来账册容易,但一定要事出有因,才能使得案子办得顺理成章,以免他的消息来源受人怀疑。
于是,他打算作一出戏。
信上萧酌清的口吻慢条斯理,娓娓道来地跟凤元羲讲述着自己的计划。
而在凤元羲的手边,还有另外一封酆都送回的线报。
上面记录了前两日萧大人在暨阳的动向。
信上说,萧大人刚到暨阳第一日,就受到了暨阳上下万分热烈的迎接和招待。暨阳的地方官早就准备好了当年盐运的全部公文与账册,事无巨细,引得萧大人连连赞赏,说回京复命之际,一定要在廉王面前好好地为他们美言几句。
暨阳的官吏们自然感恩戴德,当天夜里,便请萧大人一同泛舟江上、饮酒作乐。
萧大人丝毫没有推拒。当天夜里,暨阳当地的官吏乡绅簇拥着他,一同上了运河上的画舫,此后如何彻夜笙歌,自不必提。
也就是在这天夜里,酒酣之际,地方豪强章家的小公子来给萧大人敬酒。
“小章公子?哦,是章年嘉章大人的弟弟吧。”
萧大人当时的神色似乎略有不虞。
小章公子没有官身,即便身家再如何富贵,也只得低头作揖:“舍兄的确供职户部,说起来,还是萧大人的同僚呢。”
结果萧大人多饮了几杯酒,酒酣耳热之际,竟凉冰冰地笑了一声。
“我可不敢高攀。”他说。“章大人是什么人啊?那可是如今朝廷的大功臣,是廉王殿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气氛冷了一瞬,小章公子面露尴尬,其余官员连忙来打圆场。
“……哈哈哈哈,是啊,章大人开拓了南海的商道,功在千秋,的确功不可没!”
“萧大人何必自谦,您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年少有为啊!”
“是啊,是啊!”
官员们七嘴八舌,县令又来敬酒。
他哪边都不敢得罪,躬身站在萧酌清身侧,陪笑着说:“萧大人方才还夸这画舫精工巧构、锦帆玉棹。大人有所不知,今晚这几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