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却反问:“你猜呢?”
萧酌清认真思索了片刻,认真地回答道。
“孙儿猜测,无论是父亲和祖父,都不会阻拦孙儿查案。”他说。
“哦?”
“章年嘉出使南海,本该是利国利民的大业。可现在,南海商路才刚刚开通,就已经成了各地官吏的摇钱树。这只是第一年,他们就拿走了近两成的财货,那么明年、后年呢?”
说到这儿,萧酌清迎着祖父赞许的目光,继续说道。
“南海诸国要与大商贸易,即便利润再高,也需要百姓去种植作物、生产丝绸和瓷器。造船要钱,航运更要花钱,大笔的金银砸下去,富的却是官吏的口袋,孙儿想,如果不作清算,那么明年、后年,官吏愈富,则会百姓愈苦。真到那时,大商国祚何在,我等为官的人,又能何去何从呢?”
话音落下,厅中寂静了一瞬。
接着,萧酌清听见了他祖父的笑声。
爽朗的、欣慰的,带着了然和满意。他伸手按着萧酌清的肩膀,一边笑着,一边冲他点头。
“好啊。”他说。“不愧是我萧家的孩儿。”
说到这儿,他看着自己最中意的孙子,叹了口气,缓缓地说。
“祖父没有多少本事,活一辈子,也只懂得如何教书而已。”他说。
“教书匠的孩子嘛,性格都硬,想法天真。你父亲,还有你那些叔伯,眼里揉不进沙子,一辈子如孩子一样活。真让他们去沾染尘埃,只怕他们比死了还难受。”
说到这儿,萧琮望向窗外。
“有时候,我也在想,是我和你祖母把孩子教成了这样,不知道是对是错。
但是对不对的,祖父也只有这点本事了,幸而有你,澈儿,年初祖父知道你入仕做官、还入了廉王门下,祖父就知道,你是个明白的、坚强的、厉害的孩子。”
他深深地看向萧酌清。
“你的父亲他们做不来的事,你敢去做。一路走到现在,我也相信你,定然能够做成。”
萧酌清看向萧琮的神色有些微怔。
其实当初他奋不顾身……去入朝堂,做“佞臣”,想过自己的家人会怎么看自己、又会如何失望于他的“堕落”。
但他想,不重要。
萧家人将风骨看得比命重要,他们理应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不齿。
可他没想到……其实他的家人们,全都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酌清的眼眶也一时发热。
他看着萧琮仰头饮了一杯酒,继而按着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你父亲让我告诫你,要查物证,别去章家。”
萧酌清一怔。
“章家上下不知账目的存在,章年嘉的账册,是放在他妻弟妾室的酒楼之中的。”
“……酒楼?”萧酌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呀。大隐隐于市嘛。那样的账册拿出来,难道章年嘉自己不掉脑袋吗?”萧琮说。“他也不敢放在自己身边。”
“所以……”
“所以,去查暨阳的松鹤楼。那本账目,松鹤楼上下都不知情。”
说到这儿,萧琮沉吟片刻。
“你另外需要一些人手。回京之前,你母亲留了个令牌给你。怀氏在暨阳有一个镖局,如果你用得上,就去调人。”
“那就不必了。”萧酌清说。
“嗯?”
在他祖父询问的目光里,他想了想,端起茶杯:“我手里有些人手,足够用了。”
“哦。”萧琮也不意外。“你那个姓盛的好朋友给你的?”
“……咳咳咳。”
萧酌清一口茶呛在了喉咙里。
“怎么了?”萧琮问。
“祖父……怎么知道盛公子?”萧酌清抬起头。
“哦。”萧琮很随意地说。
“你爹说的。他去苏州前,曾在金陵停过两日。说起你,他说你近来认识了个姓盛的好朋友,对你很是不错,本事也算过人……”
萧琮顿了顿,目光落在萧酌清憋红的耳根上。
即便再老谋深算的权臣,在自家长辈面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