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祁婉飞快地离开了。
那位以喜怒无常、阴戾乖张闻名的帝王果然名不虚传,但一双冷得彻骨的凤眼,淡淡落下时,让人瞬间如芒在背、遍体生寒。
祁婉冷得直想逃命。
只是萧大人似乎不怕。
她飞快行礼,正要离去,萧大人居然还顾得上将琴下那首晾干了的诗捡起来,双手递给她。
祁婉飞快接过,匆匆道谢,低眉顺目不敢再看凤元羲第二眼。
萧酌清倒是理解祁婉害怕。
凤元羲生得眉目很凶,又不爱说笑,祁婉这样的闺阁女子心生胆怯,再正常不过了。
“陛下怎么在林中?”眼见凤元羲走到面前,萧酌清问他。“方才臣见您不在席上……”
凤元羲却垂眼看向池边的那张琴。
“她刚才找你干什么?”
“嗯?”
萧酌清一愣。
他自然不知道,祁婉方才靠过来时,从背后看来,仿佛两人身形依偎一般。
端方如玉、高挑俊绝的男子端坐池畔,柔婉美丽的少女轻轻依偎,清风浮动,衣袂纠缠。女子神色痴痴,而他微微偏头垂眼,神情亦是温柔。
真是登对。
可这画面越是看起来登对,越是会让人……眼红到浑身战栗。
他为什么不躲开?
凤元羲看得到他在和她说话。他偏过头,任由她靠过来,可凤元羲一直从一数到了十,萧酌清都没有推开她。
后来,还是他使劲晃响了一棵竹子,才终于有人发现他。
可也不是萧酌清发现的。
萧酌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张琴。
祁婉走得急,琴谱落在了那里,他本想去捡,却还是先停住,回答凤元羲的问题:“啊。是那位祁小姐偶得一本古谱,有一段总弹不好,故而请臣教她。”
凤元羲却问他:“你要教她吗?”
嗯?
这又是什么问题?
毕竟祁婉不是真心向他求教,而是在把他当成预选的夫婿在考校。
但如果只是求教琴技的话……
“如若只是学琴,臣微末技艺,也不至于吝惜教与他人。”萧酌清笑了笑,坦然答道。
“嗯。”
凤元羲应了一声,不再言语,只是走上前,垂眼打量那张琴。
冷峻而沉默,如临大敌的姿态,仿佛是与敌军将领于阵前对峙。
片刻,他在琴前坐了下来。
“陛下?”
萧酌清不解地站在原地。
凤元羲却回过头来,抬头看向他。
“先生还没教过我弹琴。”他说。
坐在琴前的少年安安静静的,明明高大挺拔到仿佛能徒手掰断这张琴,更是生了一副鹰隼般鸷冷无情的眼睛。
可他抬头看来时,却有一种、弃犬般的……
安静、沉默,以至于显得可怜。
萧酌清:“……”
呃……
他怎么不知,陛下什么时候喜欢弹琴了?
第58章
陛下要学,他身为讲官,自然没有不教的道理。
萧酌清只一瞬怔愣,便立刻回神,欣然上前单手扫起衣袍,在凤元羲身侧跪坐下来。
连他自己都没觉察,自己的姿态潇洒到甚至有些随意,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恭谨守礼、冷淡端方。
“陛下且看。”萧酌清单手覆上琴弦,向凤元羲演示指法。
凤元羲偏头看向琴弦上那只白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心里想,不是这样的。
刚才那女人靠得那么近,手放在琴上时,几乎偎靠在萧酌清的肩上。
萧酌清为什么还不靠过来?
于是,在萧酌清刚讲完右手指法之际,凤元羲动了动身形。
朝着萧酌清的方向挪动了些许。
萧酌清好心提醒:“陛下,您的身位应在四徵与五徵之间,您挪偏了。”
凤元羲:“……”
他默默停在了原地。
他面前,静静摆放的琴黑沉静默,分列的琴徵岿然不动,像是无法逾越的山石。
而萧酌清似乎才意识到未曾向凤元羲讲授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