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间偶有所感,故作此曲。”
萧酌清说。
“如今弹来,果真浑然天成。”
祁婉闻言,忍不住走上前:“只可惜后半段琴谱遗失,至今无人能续。”
说着,她问萧酌清:“萧大人可有灵感吗?”
萧酌清笑了笑,摇头道:“萧某不才,没有这位先生置身世外的心胸,不敢画蛇添足。”
祁婉愈发觉得他谦逊清和。
她在萧酌清身后轻轻道:“大人若不敢续,此曲便无人能续了。”
“也是好事。”萧酌清垂眼看向琴弦。
“曲谱风流云散,不失为一种天命。若以高阁束之、或强行补足它,反倒失了原作的初衷。”
祁婉觉得他说得真好。
在侍女们不赞同的目光里,她大着胆子走上前,并肩在萧酌清身侧坐了下来。
“萧大人,方才第二段你弹得极好。我曾试了许多次,也弹不出它的精妙,可否请大人……”
“祁小姐。”
在祁婉的手即将落于弦上时,萧酌清出言打断了她。
祁婉微微靠来的动作顿在原地。
萧酌清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正,静静看着池面上的芙蕖。
他问:“祁小姐今日是来试我的吗?”
祁婉一愣。
她为自己择选夫婿,自然是要相看的。只是这话从萧酌清口中说出,又是在她逾矩靠近之际,总归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我……”
她局促垂眼,却听萧酌清顿了顿,继而嗓音温和下来。
“在下没有责怪小姐的意思。”
他的声音传来,像池面上吹过的风,清凉凉的,却平缓浅淡,仿佛像怕惊扰了谁一般,从她的鬓边拂过。
“女子择选夫婿,是人生头等的大事。小姐谨慎,在下万分理解。我的家中亦有一位姐姐,若让她踏错一步,错付终身,我也是不愿意的。”
祁婉微微一愣。
萧酌清垂眸,琴下压着的丝帛迎风地飘,他与祁婉的衣袍也在风里轻轻地触在一起。
他先前可以不来,刚才看出祁婉的意图,也可以直接起身离去。
可他想,书中那个寒冷的长夜,他姐姐跪在寒风之中,祁婉也是可以擦身而过的。
他没有义务多言,一如当时的祁婉。
可他们都停下来了。
萧酌清抬手,托住了那方写了诗词的丝帛。
“只是小姐想要名扬天下、不负此生,难道只有嫁给才子这一条出路吗?”
他托起丝帛上隽秀的诗文。
按照今日的命题,这也是一首写荷花的七言绝句,不逊于方才雅集上的任何一首诗。
“小姐的诗,即便与我那些熟识的当世名家相比,都不遑多让,更何况区区在下呢。”
可在小说里,她爱如珠玉的诗文琴曲,也不过是被王远随意受用的闺房情趣而已。
祁婉微微一怔,心下震动,片刻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向萧酌清。
他的意思是说……
萧酌清抬头望向她,笑容里带着劝慰与温和的安抚。
“今日剽窃诗文者并非良配,在下同样也并不是。”他说。“小姐有大才,有远志,万请勿要画地为牢,婚姻大事,权请三思。”
二人四目相对,祁婉愣愣:“萧大人……”
“什么人!”
忽然,守在不远处的侍女一声惊呼。
萧酌清回过头去,便见林间靠着一道修长沉默的身影,静静站在那儿,阴郁的眉目沉在竹林的阴影之下,不知站了多久。
陛下?
萧酌清飞快起身,便见凤元羲从林中走了出来。
他走出竹林,脸从暗处笼罩在光线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祁婉飞快地起身行礼,她的侍女跪了一地。萧酌清正要开口,却见凤元羲的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的侍女,继而落在了祁婉身上。
他垂眼看着祁婉。
“他是朕的先生。”
她明明在对他行礼,萧酌清也明明就在这儿,他却旁若无人地越过所有人,对祁婉说道。
“朕有事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