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王也明白了李和庸的意思。
梁阔弄权、陈裕贪污,廉王因此发了好大的脾气。但李和庸却谏言说,驭马不可不使马吃草饮水,廉王作为其主,要紧的不是勒住马颈使其不能饮食,而是看准何时纵缰、何时挥鞭。
总之,梁阔、陈裕可用,稍加鞭策、使其警醒就好。
倒是萧酌清,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这种清高文人,最难保其事主忠心。不如将其与梁、陈二人同用,使其双方相互制衡、相互监视,梁陈二人不敢再贪,也可时时掌控萧酌清的动向。
廉王听后觉得有道理。
只是李和庸惯常殚精竭虑,路过条狗都要怀疑几分,前番他让时修杰做下的昏事,就是李和庸连日挑拨出来的。
他也不是傻瓜,吃一堑长一智,他没即刻拍板,跟李和庸说自己要再想想。
想了一段时间没想出结果,眼下李和庸急了,竟在这里当众逼他。
廉王有些不悦,慢慢道:“酌清?他不会的。”
可话音未落,萧酌清已经遥遥看见了他们。
年轻的司官眉目如画,远远站在红墙金瓦之间,身姿卓绝、气质清冽。看见廉王,他表情也没变,端得仍是那副凛若霜雪的模样,转身直朝他们这边阔步走来。
在场的四个人里,有三个人在说他的坏话,此时纷纷闭上嘴,错开眼,气氛一时僵硬。
萧酌清像没看到,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双手捧着奏折。
“王爷。”
“酌清啊。”廉王和颜悦色。“从宫里出来?”
“是。”萧酌清似没看见梁、陈那两个险些用眼刀捅死他的人,坦然捧出奏折。“臣正要去见王爷。宫中鬼怪横行,惊扰圣驾,臣请命彻查此事。”
梁阔猛地回头。
王爷你看,你看他啊!
匆匆而来,不知给王爷请安,满心满眼都是宫中那个皇帝,这个萧酌清简直是反了天了!
廉王的眼神也微微一变。
李和庸在旁侧笑得十分温和。
“有萧大人替王爷在御前尽心,真是太好了。”他说。“王爷也可不必忧心啦。”
萧酌清却正色。
“非也。”他说。“王爷不可高枕无忧。”
“……什么?”廉王又以为自己听错了。
却见萧酌清眉心微蹙,十分肃穆。
“宫中自时贼横死,鬼怪肆虐,此定与时贼亡魂有关。此贼生前借王爷之名,行刺驾之实,如今阴魂不散,只恐不止向陛下寻仇。如今他手中冤魂不少,若是法力大增,不日出宫,戕害王爷也未可知。”
他一本正经。
“陛下为天下共主,王爷更是国之柱石。若为鬼魂所扰,岂非让时贼乱社稷、毁江山?故而微臣请命,查案锄鬼,请王爷一定将此事交给微臣去办。”
梁阔都听傻眼了。
鬼不鬼的……萧酌清在宫里住了一夜,还真相信了?
莫非真有鬼啊?
李和庸亦用复杂的眼神打量萧酌清。
至于廉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一边应着“好好好”,一边用得意的眼神扫向周围三人。
怎么样,本王说什么来着?酌清忠君,不仅忠宫里的君,还忠本王这个君呢!
就说了,酌清不是那种人嘛!
第37章
萧酌清装了个傻,事后戏做全套,真的请人入宫做了场驱邪的法事。
这月廿五,宫中热闹非凡。
僧道入宫排布道场,经文声终日不绝。偌大的皇城内香火弥漫、幢幡飞扬,不少宫人都闻讯而来。
有祈佑福泽的、有念经拜佛的,纷纷祈求法事能够尽快超度亡魂,以免自己成了下一个枉死的倒霉鬼。
可死得人最多的曲台,此时却一片静谧。
墙外的经文声隐约传进来时,萧酌清坐在书案前,翻过手头的名册,淡淡道。
“锦衣卫上中所千户周谦,收受宫人财货,包庇内外私相往来而不报,杖二十,职降一级。”
一个小将领面如土色地出列:“……末将领罪。”
萧酌清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