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立马有两个锦衣卫上前,将他领去殿外,就地领罚。

名册放到右手边,萧酌清又拿起一册,垂眼翻开。

所谓畏惧鬼神、怕其侵扰社稷的昏话,是他说给廉王听的。他那副关心则乱的姿态很好地取悦了廉王,故而廉王大手一挥,直接让他负责在宫内驱鬼。

萧酌清立马面露忧色,迟疑着未曾答话。

“酌清,怎么了?”廉王问他。

萧酌清说:“只恐作祟的是人非鬼。”

也对。

廉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陈无用,让他查案,他给本王接连几日都查不出结果。这样吧,锦衣卫的人手你拿去用,宫中犯案的无论是人是鬼,都交给你萧酌清了。”

萧酌清要的就是这个。

他端坐于书案之后,锦衣卫大小首领分列站在他面前。往日,这张书桌上摊开的是《尚书》,他在这儿教书,也曾抚过琴。

但今日,他已在这张书案之后,处置了七名锦衣卫的大小官吏。

殿内鸦雀无声。

从前,都是陈公公掌领锦衣卫。陈公公认银子、认出身,只要孝敬给够,认公公做义父都使得,不少人借此谋得了高官厚禄,在锦衣卫内横行霸道。

可今天,陈公公连面都没敢露。

他们之前就听说,萧大人得廉王殿下青眼,便是陈公公也要避其锋芒。起先他们还不信,但眼下看来,即便今天陈公公在这儿,只怕也要被打满五十棍发落。

这位萧大人铁面无私,既不要银子,也不讲情面,他们只得认栽。

而更诡异的是……

今天在场的不止萧大人一个。

御座上,鲜少露面的君王斜倚在那里,单手支在颊边假寐。站在旁边的金雕正埋头梳理羽毛,半边翅膀张开,遮天蔽日,少说有半人之长。

陛下喜怒无常,前些日锦衣卫入宫办案,险些一剑杀死一个佥事。

虽那佥事惹怒了萧大人、已被陈公公处置了,可这事儿还是在锦衣卫中传得沸沸扬扬,眼下看着台上闭眼睡觉的君王,仿若伏着一头喜怒无常的猛虎,随时都会睁眼咬断某人的脖颈。

这谁能不怕?

那位萧大人不是也怕。

殿外传来棍刑击打背脊的声音,隐约传来两声惨叫。那位萧大人微微抬眼,朝殿上看了一眼,就侧目吩咐身边的宫人。

“陛下在休息,让他们把人带远一些。”

生怕惊扰君王,可见伴君如伴虎。

可谁也没瞧见,萧大人话音刚落,御座上君王的眼睫便微微颤了颤。

浓密的黑睫下,他悄悄睁了下眼,偷偷看了萧大人一眼后,又若无其事地重新闭了回去。

萧酌清并未处置在场的每一个人。

廉王摄政,大商的吏治腐败已非一日两日。他仍旧信奉自己的那套准则,处置责罚不过是为了使人更为他用,不须立刻使水至清,只需先杀鸡儆猴,便可使其余人等有所忌惮,暂时为他所用。

他今日入宫之前,早把锦衣卫的底细查了个明白。谁人素日最嚣张狂悖、谁人贪墨最肆无忌惮,他心里有秤,眼下处置起来,也称得上得心应手。

不过,除此之外,锦衣卫还有一人。

萧酌清收起最后一本名册,侧目看向最右侧的队首。

锦衣卫都指挥使卫襄。

在《踏王侯》里,此人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小配角。

于王远而言,他是个连名姓都记不住的小角色,被陈架空多年,作用就是替他小弟占住这个官位,小弟一到位,立马就该滚蛋让贤。

至于滚去哪里?

爱去哪去哪,谁在乎一个路人甲的死活啊。

但萧酌清昨夜却翻遍了此人的过往。

此人天生神力,曾是边关守军,一路靠着战场杀敌的军功和出色的统兵能力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却因刚直过甚而不为廉王所喜。

廉王不喜欢他,陈自然也对他没好脸色。他这位都指挥使在这样重要的官位上被架空了整整三年,原本的职权也早被陈取代,至今未曾归还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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