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榻上抱起时契合地填满了他的臂弯。

“……睡就睡了,没事。”

他放下剑,回过身,对床边的萧酌清说。

“别想了。”

这句话不知是对萧酌清说的,还是在对他自己说。

萧酌清点了点头,也不在纠结于此。

“只盼昨夜没有失礼,惊扰陛下休息。”

当然没有。

他昨天只是把萧酌清放在床榻上,又替他拉上锦被。

这张龙床,他夜夜睡过,但萧酌清并不排斥,刚挨上枕头,就舒服地侧过身,将半边脸都埋进了被衾里。

他在他的床榻上。

凤元羲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胸口滚烫,被填得很满,热腾腾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悄无声息地在床旁坐了下来。

床下的金砖是冷的,凤元羲坐在地上,只有手肘和下巴挨着床沿,趴在那里,看萧酌清躺在自己床上的模样。

今日之前,他不知自己看一个人睡觉,也能看到半夜。

一直到他自己的眼睛也缓缓闭起,靠在被衾边,睡得比从前任何一夜都更安稳。

尸身被抬出曲台处置干净,曲台殿后的枯井也被连夜封住了井口,留给萧酌清的只有一份检验尸身的文字记录。

也足够了。

与之前离奇死亡的宫人死状相当,无外伤、无意外,同时也没有自尽的条件。

萧酌清带着太医验尸的文书去上朝了。

一路上人人侧目。

这些天,萧世子掌权破案,堪称风头无两,又得廉王青眼,俨然当朝新贵。

可是这天不一样。

“王爷您看,满朝文武都是从开阳门入朝,他萧澈呢,竟是从那里出来的!”

梁阔凑在廉王身边,遥遥一指。

晴空下,满朝文武自开阳门鱼贯而入,朝垂拱殿而去。而萧酌清紫袍犀带,捧着牙笏与奏本,竟是由两个内侍引着,从垂拱殿旁的角门行出的。

“臣听人说,他昨天一夜都在曲台!”刑部侍郎陈裕神秘兮兮地凑在廉王旁边。

“此情此景,岂非与江离京那夜如出一辙!王爷,不可不防啊。”

这两人这段时间都吃尽了萧酌清的苦,陈裕更是险些丢了官帽。

这些天来,他们廉王身侧为奴为仆、小心趋奉,这才勉强保住官身,却也仍旧不知明日睁眼还能不能继续在朝为官。

两人恨透了萧酌清,铆足了劲,要让廉王怀疑这个道貌岸然的装货。

廉王皱眉朝着萧酌清的方向看去,没吭声,只是和李和庸对了下视线。

时修杰死了,鬼魂又在宫里作祟,这段时日曲台不太平,连他们好几个眼线都折损于此。

这事儿邪乎,廉王也怀疑,世间无奇不有,万一真是的鬼呢?

毕竟时修杰当初是为他办事而死,虽则全怪时修杰蠢而不堪用,但难保此人不是含怨而死,化作厉鬼,要拖人下去陪他啊。

廉王没说,这两天,他自己卧房的窗上都贴了符纸,特意向活神仙请的。

可李和庸却说什么敬鬼神而远之,提醒他,命案频发,许是有人暗动手脚。

对此,廉王只作存疑,仍旧防着鬼魂上门。

梁阔与陈裕还在阴森森地你一言我一语。

“宫里闹个鬼而已,看他殷勤至此,生怕陛下有恙!”

“是在尽忠吧?哼,陛下登基十年,都尚且没有宠臣,只怕这个萧澈,就要做第一个!”

“王爷,不得不防啊!”

尽忠?

廉王很随意的看过去。

对个痴儿有什么好尽忠的。

宫里人月月回报,他又不是不知道。萧酌清在宫里也就是讲讲《尚书》,讲完就走。除此之外,顶多与皇帝走马打球,陪玩而已,还能如何?

却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李和庸笑了笑,忽然说:“两位大人不放心,查查他也可以。”

廉王抬眼,李和庸慢条斯理。

“王爷,不如就让陈大人与梁大人一同去查。”

梁阔与陈裕顿时一脸感激,见他如见再造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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