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着他的腿,修长匀亭的骨肉就在他掌中。萧酌清显然不大好意思,鞋穿得飞快,抽回腿时,裸露在外的足踝还在凤元羲的手背上磕了一下。
短暂停顿之后,凤元羲擦头发擦得更快了。
于是,萧酌清就这么眼看着君王将自己莹润漆黑、披垂如缎的头发糟蹋得乱七八糟。
“……”
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然后,就见眉目阴鸷的君王顶着一头飞蓬似的乱发,像头钻进绸缎堆里、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大狻猊,从布巾里钻出来。
四目相对,萧酌清压了压嘴角。
没压住,还是溢出了一道很轻的气音。
“咳……还是臣来侍奉陛下吧。”
他别开目光,强压笑意,伸手接过了凤元羲手里的巾帕。
君王的长发披在肩头,虽说被蹂躏得很乱,但胜在陛下手劲大,不留情,三五下将发间的水汽擦了七七八八。
只是萧酌清并不能省事。
简单擦尽君王发间的水汽,萧酌清又让人取来了香汤与梳篦。凤元羲的头发让他折腾得打了结,需得万分的耐心,才能一点点梳通。
还好,凤元羲这回很配合,只安静在榻上坐着。
萧酌清以梳篦蘸水,替他梳头。
殿后的那座井前,金吾卫高举的火把将半边夜色照得亮如白昼。太医在那里验尸,隔得很远,看不大分明,只能看见一队队的人马来来往往。
萧酌清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体,想看得再仔细些。
莫非这次的死者也如之前一般,是离奇淹死的?可那鬼怪未曾露面,却可起阴风、灭烛火,甚至禽鸟具绝,连东君都被惊飞,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面前的凤元羲微微抖了一下。
萧酌清回神:“扯痛陛下了?”
“……没有。”
凤元羲搁在膝头的手攥握成拳,将那片可怜的衣衫捏得皱成一团。
披散的长发被萧酌清撩起,他刚才一倾身体,整个人都靠近了不少,鼻息也尽皆落在了他的颈后。
凤元羲正逢莫名躁动的夏夜,只得握拳忍着。
背后的萧酌清的气息却消失了。
“陛下以为,曲台接二连三地死人,真是鬼怪作祟?”
萧酌清一边说话,一边走远,用完的梳篦放在旁边的桌上。
已经干了吗?
凤元羲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它柔顺地披在肩上,的确没有再梳的必要。
他的目光却追随着萧酌清,眼看他走到旁边,拿起了罗合裕放在那里的、崭新的寝衣。
“你信鬼吗?”
眼看着萧酌清捧着他的寝衣走来,凤元羲喉结滚了滚,鬼使神差地反问他。
萧酌清摇头。
“臣从不信世有神鬼。”他说。
“只是,若是人为,此人能在宫中做下这些大案,如此天衣无缝而肆无忌惮,只恐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手眼通天,是说他?
凤元羲倒从没被这么夸奖过。
不过,未及他回味,萧酌清已然将寝衣递至他面前,说到:“陛下的衣衫湿了,且将新的换上吧。”
凤元羲从记事起就自己穿衣了。
但他很小时,也曾见过母后为父皇穿戴朝服。她会将衣袍展开在父皇面前,父皇将手臂伸入衣袖时,他二人会相视而笑,然后母后俯身为他系带,双手会环绕过他的腰身。
凤元羲很自觉地就站起身来。
这些年,他习武从未松懈,自认身形练得算还不错。
不过他抬起眼,便见萧酌清捧着衣衫,双眼清澈、甚至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袒露胸怀,本就是十分私密的举止。
要……在他面前更衣?
在萧酌清的注视下,少年人难得有种近乡情怯的赧然。
他搁在身侧的手顿了顿,继而错开目光,在萧酌清直勾勾地注视下清清嗓子,左手绊了一下右手,却还是很坚定地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然后,他就见萧酌清对他笑了。
凤元羲的手微微一颤,以他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