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替萧大人穿上了那只掉落的鞋子。
萧大人也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此时仪容散乱,不适宜外出。
“臣先去更衣!”
满殿宫人众目睽睽,萧大人散着发、匆匆向凤元羲行过一礼,转身去换衣服了。
而罗合裕也来扶陛下。
他的手还没触到凤元羲的身体,凤元羲就已经利落地站了起来。满殿站了数十个宫人,他恍若未觉,径自穿过人群,直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紧闭的雕窗。
夜风灌进来,瞬间吹彻了他湿淋淋的长发与衣衫。
罗合裕吓了一跳,忙上前来想为他擦净头发。
可他刚拿着巾帕上前,就被凤元羲抬手挡开了。
“不用。”凤元羲说。
夜风吹动他的头发,隐有两滴冰凉的水珠落在罗合裕脸上,都把他冻得一激灵。
可凤元羲却立于风里,仿佛满身有熄不灭的火焰,在靠夜风浇熄。
可是,风能灭火吗?
罗合裕眼睁睁看着凤元羲在窗前站了片刻,又将窗子推得更大了些。
他实在不知陛下这是怎么了。
想起陛下方才的异状,罗合裕为难的表情在面前变了又变,萧酌清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巾帕。
“我来吧。”
凤元羲坐在窗前。
夜风吹拂湿发,可他没什么感觉。
余光里,萧酌清和罗合裕站在远处,低声交谈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面前宫人们进进出出,搬来的都是萧酌清的私人物品。
他府上送来的冠服共有两身,寝衣也多带了数件备用,眼下被宫女托在案上,凤元羲一眼就看见,压在官帽下的那件寝衣,就是萧酌清方才穿过的那件。
素色的罗衫柔软轻薄,触手生凉,萧酌清温热的体温透过它传来,其下是柔韧的肌理。
凤元羲错开眼。
后头两个内侍搬的是案卷与公文,萧酌清惯用的湖笔与歙砚端正地摆放其上,下面的书卷上留着萧酌清的笔迹,方正秀润的台阁体端方清楚。
他下午看着萧酌清写了很久。
最后几个内侍又鱼贯而入,为首那个捧着几册书,剩下几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一方厚重的檀木棋盘,上头的棋局下了一半。
三人抬得很是吃力,生怕晃散了萧大人辛苦摆好的棋子。
他方才在旁边下棋,跟谁?
曲台倒有几个会棋的。凤元羲的目光掠过棋盘,正欲再看,忽然,干燥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覆在他的发上。
凤元羲回头,萧酌清就站在旁边。
他不知何时去拿了干燥的布巾,去而复返,就立在凤元羲身后。
他独居日久,原本一向警觉。
但许是甘松与白芷的气息逸散在他寝宫各处,让他头脑昏沉;又或者是他方才出神,触觉与听觉都几乎消失了。
又或许……
血脉躁动翻涌时的动物,总会被冲动的余韵麻痹大半神经,变得不够敏锐。
萧酌清还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凤元羲。
布巾刚覆上君王的头发,他的肩膀就颤了一下。紧跟着,凤元羲就抬手接过了那块布,蒙在下头的声音闷闷的。
“我自己来。”
他飞快擦去发间的水汽。
他今天晚上不太正常。血热得厉害,在身体里躁动,吹冷风都没用。
他不想萧酌清被波及,于是尽量让他别触碰自己。
可盖在头上的布巾遮住了大片视野,他随之一垂下眼,就看见了萧酌清衣摆下那双整齐的布履。
凤元羲的手微微一顿。
方才殿里太黑,他没注意到萧酌清跌落了一只鞋;后来外头喊死人了,萧酌清匆匆起身,这才发现两人衣袖纠缠,解了许久,他也只顾得看萧酌清专注又羞窘的侧脸。
再后来……
他刚回神,萧酌清就要走了。明亮的灯下,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只踏在金砖地上的、隽秀而白皙的足踝。
今日之前,他从没替人穿过鞋子。
故而也从不知道,竟有人连足都生得是可爱的。
他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