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陛下,臣立即去验尸。”萧酌清说。
凤元羲的目光掠过红痕,喉结滚了滚,问:“太医来了吗?”
罗合裕立时答道:“来了,就在殿后的井前。”
萧酌清立时摩拳擦掌。
论此手艺,他与宫中太医无法比拟,只有大理寺如海的案卷和各类前辈的手书,但都比不上亲自躬行。
眼下有此机会,恰好向太医现场讨教!
可他刚要挪动,凤元羲忽然开口。
“那就别去了,先生。”他说。
萧酌清回过头来。
比之方才黑暗中气息混乱时的晦涩缱绻,他的眼睛在灯下要更明亮得多。对视间,凤元羲不自在地错了错目光,没有回答。
他没说,他不让萧酌清去,是因为那人已经死了多时。
要在每个子时作案困难,可要在每个子时发现尸首却容易。装神弄鬼他擅长,做来毫无负担,只是死在井里的人,实在太难看。
他没忘记那天萧酌清看到时修杰时,覆在他眼前的那只手有多凉、抖得多厉害。
大晚上的。
他刚才闻到了萧酌清身上的气息,是甘松与白芷,他一定已然沐浴过,夜风清寒,没必要去看脏东西。
凤元羲没说话,萧酌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异样。
甫一对视,凤元羲就匆匆错开眼,只闭口不言,方才还叫了他“先生”。
此情此境……这位陛下怎么看,都像心虚。
萧酌清的余光扫向窗外。
夜色里,宫人们行色匆匆。阴风已止,但鬼怪作祟的阴影从天笼罩,每个人面上皆是凝重与畏惧,各个心有余悸。
毕竟是刑狱司官,只一眼,萧酌清顷刻便明白了。
陛下年纪尚轻,只怕也会畏惧。
“好。”煌煌灯火下,他答得干脆。
凤元羲看着他,目光闪烁,仿佛已被拆穿了心思。
他偏偏头,体贴地再未多言,只是在灯下轻轻一笑。
“臣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与陛下一起。”
他对凤元羲说。
第35章
夜风拂过,萧酌清简单扎起的长发随着轻风拂动,掠过他清润的脸颊。
凤元羲的目光又闪烁了一下。
他身上很湿,淋淋未干的发垂落在肩头,洇出大片深色的水渍。
目光无处可去。恰在此时,一滴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他膝头,凤元羲也顺着垂下眼,像很关注那滴水迹是如何晕开的。
萧酌清也恍然意识到,君王正水淋淋地坐在这里。
湿发披垂,衣衫尽湿,眼睑漠然垂下,仿若旁观一般看向自己的满身狼藉。
连萧酌清自己都已经换好了衣衫了。
他本想提醒凤元羲,夜里风凉,湿着头发恐要受寒。恰在此时,罗合裕捧着干燥的布巾,一瘸一拐地费力走来,萧酌清于是走上前去。
“公公怎不早些着人为陛下擦发更衣?”他低声问。
两人现在角落,罗合裕终于有机会倾诉烦恼了。
“大人有所不知啊!”罗合裕苦恼道。“方才奴婢派了人去,只是……都被陛下赶走了。”
方才事发突然,他又领人在宫门前巡守。刚到子时,更漏才响了一声,便有一阵阴风平地卷起,四下漆黑一片,整个曲台都乱了套。
发现死人之后,他急匆匆地领人入宫回禀,却见陛下与萧大人在寝殿中跌于一处。
二人的衣袖绞缠在一起,一时分不开,萧大人埋头努力地在解,陛下屈着一条腿就坐在萧大人面前,垂着眼静静看他。
陛下不帮忙,萧大人也不气恼,只是看见大批宫人入内时有些赧然,匆匆问罗合裕:“宫里又有人死?”
罗合裕躬身向他回报情况。
殿里的烛火一盏盏重新燃起,萧大人终于解开了两人缠裹的袖子。
他在宫人的搀扶下匆匆起身,下意识就要去殿外查看,可还没走出一步,就被陛下握住了小腿。
萧大人回头,才注意到自己趿在脚上的鞋掉了一只。
陛下也不抬头,只是屈腿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