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了一个,现下还剩下他。
主子的命令没变,她身为死士,必定听令,绝不会轻举妄动。
于是那一夜,送抵曲台的线报上,只有寥落数语。
五月十四,萧独赴邺水江畔祭扫。夜深,大风起,冥钱漫天飘至江心,萧于坟前奏琴祭酒,执灯而归。
萧酌清近来感到奇怪。
自那日为凤元羲包扎伤口之后,他总能从凤元羲身上看到伤痕。
有时是脖颈,有时是手臂,有时竟就在脸上。
有淤青、有血痕,痕迹的种类五花八门,竟让萧酌清一时猜不透,他是怎么受的伤。
初时几回,他很紧张,几乎立刻丢开课业前去查看。
替他清理上药之际,甚至多疑地开始在脑海中查找原文,一边为他清理伤口,一边比对着书里那个病体支离的凤元羲身上的旧疾。
例如凤元羲肘部这处,书中是有记载。
但书里的伤痕深可见骨,伤疤清晰狰狞,再看凤元羲手臂上,光洁平整,只有一片突兀的破皮……
这也对不上啊。
“宫中侍从,可有人对陛下不敬?”
萧酌清又怀疑有人虐待他。
可他说话间,恰巧碰掉了一只药瓶。
凤元羲俯身去捡,君王的常服柔软逶迤,垂坠的春衫下支出少年坚硬挺拔的身形,宽阔的骨骼间,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萧酌清:“……”
对啊,宫禁当中,人人避之不及,谁有本事虐待这位陛下啊。
萧酌清百思不得其解,眉心皱起,未见凤元羲将药瓶放回原处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他的神色。
在走神?
凤元羲看向手臂上的伤。
是因为不够重吗?
可重伤萧酌清不是没见过。一道铁锥划出的伤口就能吓到他,凤元羲也就没有下手太重。
就在这时,东君出现在他的余光里。
他今天锁住了东君的爪子,将它拴在了金架上。
东君不服,一个劲地总叫,试图吸引萧酌清的注意力。
难道只有它会叫?
于是,在萧酌清百思不得其解时,他听见了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痛呼。
“……嘶。”
萧酌清当即回神:“痛吗,陛下?”
凤元羲顿了顿,然后点头。
“臣轻一些。”萧酌清抱歉道。
只是……
他垂下眼,面前那片血痕比起凤元羲前些时候受的伤,简直算不上是伤口。
他狐疑地看向手里的药瓶。
……痛成这样,难道是药有问题?
第27章
终于,萧酌清弄清了凤元羲受伤的原因。
凤元羲不许宫人近身,以他的矫健身手,也鲜少有人能伤他。
曲台的人都不大清楚他的踪迹,萧酌清一一问过,只听他们说,陛下这几日下午都不在曲台,骑马出去,不知去了哪里。
“许是打猎吧。”有宫婢说。“陛下喜欢打猎,日日外出都带着那张弓。”
宫里的皇上,倒成了山野中的猎户了。
不过萧酌清一想就通。凤元羲年不过十六,正当少年人纵马斗酒、呼朋引伴的年岁。但凤元羲没有朋友,又身在宫里,难免孤寂无聊,才会放纵玩耍,以至于弄伤身体。
想到这个,萧酌清特去问了萧淞。
萧淞见他就跑。
他哥太恐怖了!
之前说给他买一月花雕蟹,还真就买了整整一个月!
初时他还高兴,吃得满嘴流黄。可他天天吃、天天吃,嘴都要被螃蟹扎穿了,更是闻到花雕酒的味道就想吐。
他求他哥,能不能不买了,他不要了。
可他哥说什么?
他哥慢条斯理地教他:“言之所以为言者,信也。”
翻译成人话就是,一个月的花雕蟹,一天都不能少。
整整一月,萧淞吃尽了花雕蟹的苦,也吃尽了他哥的苦。眼下见到他哥,就想到花雕蟹,想到花雕蟹,胃里就翻江倒海,嘴巴也痛痛的。
萧淞撒腿就跑,萧酌清一把将他提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