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中常伴陆无忧身侧,俩人关系比之一般军士更是亲切,甚至兄弟相称。

陆无忧掀开桌上的白布,看着底下的狼藉微微蹙起眉,低吟道:“我这书房五年未启,怎么如此多的刻痕,是哪个来我这里练把式了?”

陈聿凑上前看了一眼,那油漆的桃木桌上满是胡乱的划痕,依稀还有几个字,他欲再瞧上一瞧,被陆无忧瞪了一眼,那人拿白布将之遮挡,轻声道:“边关小国该有十数年不敢来犯,这几年我们不必急于谁是‘将军’。”

陈聿‘啊’了一声,点点头。心说这将军除了你还能是谁,这陛下是个主张仁爱的善主,朝中武将除了你还能有谁能担当重任?就算有那么七八个,也无人能比及你。

他嗦一口面,反过来想,突然一愣,“……你这是,怕兄弟们找陛下替你讨说法?”

陆无忧瞥他一眼,低声道:“国子监祭酒,官职虽低,但是添上太子老师一笔,最能与我儿亲近,他是用了心来气我,也用了心让我儿认我。”

陈聿瞪大眼睛,“这陆苑真是你儿啊?”

陆无忧冷漠道:“没大没小,你非得被人捉着把柄告到御前,说你连太子名讳都敢直呼?”

陈聿咂咂嘴,有些不敢置信,“还真是稀奇,让皇帝给你养儿子,还养得如此……全心全意,莫非那皇帝是真喜欢你?”

陆无忧没说话,他抬头看着窗外院子里的那棵梅树,正开得艳,昨儿最后一场大雪落满枝头,沉甸甸压着那火红的小蕊,倏而落下几点。

许久,陈聿放下碗,他才转回视线来,沉声道:“他的喜欢没人瞧得上,用不着落在我身上,我陆云台就算要落人口实,那也不能与他一齐。”

陈聿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究竟说什么才好。

陆无忧淡声道:“我这几日休沐,去城外逛了逛,瞧见一女子长得与我儿甚相似,得知她住在城外十里外的镇上,名方闵姝,你今日带两个人,将她接来府中。”

陈聿皱起眉,“这是?”

陆无忧道:“这女子有可能是小苑的生母。”

陈聿下意识摇头道:“你接回来做甚?你不怕小皇帝撕了她?”

陆无忧猛地抬眼看他,半晌才哑声道:“他不敢。”

“……”陈聿听闻一时也不知作何感想,居然有人和他说当今天子也有不敢做的事,不过一妇人耳,如何不敢?陈聿心中堆着条条框框的君臣之道,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陆无忧,“那大哥……你要娶她?”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陆无忧顿了顿,看了眼树枝梢上的白鸟,抿了抿唇,“若真是,那就给她个名分,也好让小苑有个娘亲。”

陈聿应声,转身出了门去。

陆无忧站在案前,又掀开了白布,那杂乱刻痕中的几行蝇头小字,下笔极深,仿佛要穿透整张木桌似的。

陆无忧伸手抚了抚,轻声念道:“陆云台,是,大黄狗。”

“……”陆无忧沉下脸,接着看下去。

陆云台是大黄狗。

想他。

他爱我。

陆云台愣了几秒,猛地将白布一宣,转身出了门去。

他有时恨极了方知何,这人削他的权,夺他的爱,总是装腔作势。

可是有时他又说不出的,莫名其妙的,提起他就心烦,很乱,所以不想见他。

更何况那天夜里,在他怀里的男人泫然欲泣地对着他细说那些学人模样的恶行,他是心动了的,他愿意的。

有人这般对他,他何乐而不为啊?

只是临了觉出一丝一毫的不妥,他何乐而不为,那方知何呢?在这种情况下困顿一生吗?

…他虽厌极这人,却也不愿这般对他。

第15章 第十五章

春意盎然间,方知何的身体已然大好,前些时日他遣人寻了些庖丁回来,启笔写了好些菜式,让这些庖厨日日研究,欲在春初时办一场宴席。

祁关瞧他在吃食上如此看重,嫌弃得直皱眉,阴阳怪气道:“有人病才好,就要糟蹋我的心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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