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正端着茶碗的皇帝瞟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掀盖喝了一口,这才悠悠道:“朕身体好着呢。”

祁关翻了个白眼,“陛下最近都开始说胡话了。”

方知何轻笑,“怎的自上次祁大人与朕谈心之后,便待朕愈发的‘凶神恶煞’呢?”

祁关拿针扎他,手指轻点,几根银针便顺序插在方知何大臂上,“不是您让臣与您‘兄弟相称’么?臣对兄弟,便是如此。”

方知何暗中好笑,清闲日子与祁关斗斗嘴是他为数不多的乐子了,他还挺欣喜。

“罢,朕说不过你。”他摇头笑笑,转念换了个自称道:“明日我便二十四,不知待到何时才能随心所欲…”

祁关眼皮一跳,觑了他一眼,脸色微沉道:“这是说得什么胡话?!你这身份,何故随心所欲?”

方知何垂眼,“…无甚,只是想到人生数十年,竟食不欲,爱不满,到头来枯坐高堂,茕茕孑立。”

“堂堂丈夫,便是无情爱又能如何?”祁关扬声道。

方知何肿怔片刻,摇头道:“不如何,只是心有不甘,我一世为人,样样不得志,唯有那时他拉了我一把,将我心上那冰拂了去。”

祁关高声道:“你何不得志?你那是样样志满!”

方知何抬头与他对视,轻轻道:“高堂父母皆不爱我,弟兄诸多皆不喜我,人人皆厌我性恶,唯独他……我爱他,我愿求得他,我这一生,什么都得到过,又什么都得的不彻底…”

他轻叹一口气,“其他我求不得便不求了,我已经拥有过,后果并不好,索性弃了。”

祁关沉默片刻,出声道:“那如果他当真爱不上你呢?”

方知何乌黑的眸子闪过隐约的光芒,他沉沉地看着祁关担忧的面容,抿了抿嘴,寒声道:“那便弃了。”

弃他,亦或是,弃己。

*

陆苑在宫里排了一出好戏,戏本子是寻京城最俏的戏班子要来的,听说还是一出新戏,名《心上鹊》,讲的是一位男子与另一位男子相互爱恋的故事自方朝皇帝将心上人广而告天之,这城中便也掀起男风大潮,大红大紫的戏台子自然不甘落后。

陆苑只觉得这戏甚好,讲的是喜欢的道理,他父皇定然欢喜。

明日便是父皇的诞辰,他想着,抱着戏本子就要出宫去陆府寻他那大爹爹,听闻他病休许久,陆苑心里惦记着但又恐方知何心生不满,只好今日才寻个请教的理由溜出宫去看望。

到了那陆府门前,听见些许争吵声,陆苑皱着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在侍卫的跟随下迈进了陆府。

迎面来了一位妇人,当即听那妇人尖叫一声,陆苑不满地蹙起眉,冷冷道:“何人在此喧哗?”

那妇人形貌丽,被陆苑一唬,竟花容失色般泫然欲泣,陆苑瞧了心生厌恶,抬手就要侍卫把这人丢出去。

也不知哪来的无礼妇人,竟还在他大爹爹府上!

哪知侍卫才上前,一身玄金色袍服的陆无忧从后院走了出来,望见几个带刀侍卫,他眉头霎时皱了起来,“做甚?”

陆苑瞧他前来,脸色缓和些,甜甜喊了声:“大爹爹!”

陆无忧见他满脸笑容,心下一软,上前去将他抱了起来,温声道:“小苑来瞧爹爹了,爹爹心里欢喜得紧。”

陆苑抱着他脖子,凑上前小声道:“父皇明日诞辰呢我想着爹爹定然会去,便先来打探一下您会送父皇什么贺礼呢!”

陆无忧闻言歪了下脑袋,似在思索,实际上他压根不记得方知何诞辰几何,也不打算送什么贺礼,就连去不去都难说。

他转身瞧了一眼相貌与方知何相像的方闵姝,轻声道:“你父皇能缺什么。”

言下之意是他既然不缺我便不送了。

陆苑听了错愕片刻,又听陆无忧道:“我休沐时在城外遇见一位与你相像的女子,大约是你的生身母亲?”他言语间语气寡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陆苑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仰起头欲望陆无忧的神情,却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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