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继续。
“小云,站在门口做甚,风大,门开着朕冷得很。”那人的声音低沉得紧,像是卡着一块石头,摩挲着风发出的声音。
陆无忧回手关上门,那人又道:“近日太子也来得少了,朕倒有些想他……”
陆无忧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他不太爱看方知何示弱的表情,他脱口而出道:“想他便让他来瞧。”
话音落地他愣在原地,看着那人猛地抬起头来,见他便弯起眼角,竟露出一个笑来。
陆无忧莫名觉得胸口闷重,他伸手捂了一下心口,不甘不愿道:“是你那神医让我来瞧你的。”
“嗯。”方知何点点头,欲起身,却不想失了力气,一脚歪倒在坐榻上。
陆无忧看着他摔得眉头直皱也爬不起来,无奈地走过去将人抱进怀里,打算放到龙床上,却被那人抓着衣角带过去,一齐摔在榻上。
陆无忧皱眉要说他,方知何却笑起来,他看起来欢喜极了,病沉沉的脸色显出两份韵色来,瞧起来动人心弦。
“云台。”方知何软软唤他一声。
陆无忧下意识应了,末了又苦恼自己太给面子,便沉着脸,嘲讽道:“陛下真是什么都爱装,连病都不放过。”
方知何闻言笑吟吟,“你对,你说得都对,云台,云台,你抱着我呢。”
陆无忧突然沉默下去,不知说什么好,他的心软了些许,或许是今夜的雪下得温柔,亦或这灯下的方知何太过温柔。
这个人……嘴上一直说着喜欢他,可总也讨不到他半分欢喜,真不知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喜欢长临,长临欣喜他便欣喜。
方知何喜欢他,怎么就不能成全他和长临?
方知何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道:“云台,你想长临吗?”
陆无忧瞬间冷下脸,抬手准备丢他下去,那人却快得很,将手环住他脖子,一口叭唧在他脸上,声音颤抖道:“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弟不喜困在这宫中,我便放他出去,我想让他欢喜……娘总说,当哥哥的就要让弟弟欢喜,待弟弟好些。”
陆无忧停下动作,鼻尖顶着方知何的鼻尖,看着他乌黑沉寂的双眼没说话。
方知何顿了顿,不知是不是故意,在他嘴角蹭了蹭,才道:“…我从十二岁便开始学长临,他做什么我做什么,他爱什么我爱什么,十二岁那会儿他要做劫富济贫的大侠,我便跟着他去做了一阵子,后来他要做名医,我也跟着他同和仁堂的大夫学了一阵,十四岁他要开酒楼,我也开了一间,他要做夫子,我也去学堂做了夫子……弟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就连他爱吃什么,平日里爱做什么我也学了,我也可以和他一样每日开朗活泼……”
陆无忧没说话。
方知何提起一口气,看着他,极小声道:“我愿意成为他,来爱你。”
陆无忧动了动,他轻轻蹭了蹭方知何的嘴角,轻笑道:“长临不会和你一样下贱。”
方知何瞬间红了眼眶,他也跟着笑,“…怎么办呀,长临不是我,我亦不是长临。”
陆无忧将他推开些,起身欲走。
方知何坐在地上,伸手猛地拽住他衣角,一双眼红得似血,他拔高了声音沙哑道:“我便是下贱又如何!长临根本不爱你,除了我没人爱你!我愿做他来爱你,你又为什么不能满足我的心愿……”
陆云台一把挥开他,几乎是指着鼻子骂道:“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学他?你也配学他!”
方知何仰头巴巴地望着他,一双眼里满是泪,他几乎是用力地揪着陆无忧的衣角,哽咽道:“你将我当作他啊!”
陆无忧几欲被他气笑,他抬腿一脚踢开方知何的手,高声道:“滚远点,你这种人实在恶心至极。”
“……”方知何愣愣的,他呆坐在地上,被陆无忧踢过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像是不敢置信一般,低声喃喃道:“你明明说,我要有长临一半的好你便看看我…”
陆无忧面无表情道:“你没有,你生来就善妒恶毒,叫人倒尽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