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听到小云唤了一声“祁大人”。

祁关应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病弱的皇帝。

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第12章 第十二章

子夜时分,陆无忧从东宫出来,天上落着纷纷扬扬的大雪。

他一脚浅一脚深地走在小道上,宫墙内的红梅一朵追着一朵的绽放,他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方长临的场景。

雪下得好似鹅毛,朵朵压在肩上融化。

豆丁似的小孩子揣了只汤婆子,冻得哆哆嗦嗦和他打招呼,“你叫……陆无忧?”

他连名字都没有就被水灾疫情抢走了一切,乍闻这句话愣愣然,半晌,才试探问道:“我,叫陆无忧吗?”

那豆丁似的小人儿嗯了两声,高兴道:“对,对,就是陆无忧……你姓陆,身世可怜,那就无忧吧,无忧无虑,平平安安。”

梅花映着雪影,泛着淡淡樱红的光芒。

那人又说了一句,“我是方知垣,方知何的弟弟,哥哥平日里叫我长临,你也可以叫噢。不然叫元元也可以的!娘就叫我元元!”

他怔怔地望着方知垣,那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把将汤婆子塞他怀里,他恍惚喊了一句,“长临。”

那人绽开笑容,“无忧。”

陆无忧垂下眼,凝望着脚下的雪,心想着,可惜,方知何不知耻还善妒,连自己亲弟弟都能赶走。

他眸中显出些冷色,落在迎面而来的人眼中,那人顿了顿,朝他作了一揖,淡声道:“下官拜见陆大人。”

陆无忧冷眼打量着他,凉凉道:“祁大人,你深更半夜不在陛下宫中侍寝,欲往何处?”

祁关立正着身子,闻言脸色淡然,回道:“陛下沉疴难起,臣正要去殿下宫中点些祛病的沉香,以免殿下染了病气。”

陆无忧微微蹙起眉,犹犹豫豫问出一句,“他当真病得如此厉害?”

祁关抬眼,毕恭毕敬道:“是,下午下官去喂药,陛下连下官都不认得了。”

陆无忧眉头紧皱,“怎么可能?”

祁关继续道:“下官逾越,怕陛下熬不过去,便寻了个人皮面具将自己扮作您的模样,这才哄得陛下安睡……不再被梦魇住。”

陆无忧一愣,还没来得及表态,祁关便跪了下去,朝他俯身作拜,哑声道:“下官没法子了,他想您想得紧……您莫再糟践他了,他得您一封信一句话都要欣喜半天,便是骗骗他,瞧他一眼,也耽误不了什么功夫……您何苦让他病中连个觉也睡不好?”

陆无忧却不理他的话,只冷声道:“你便再作个我的模样骗他不可?”

祁关抬头看他,一双眼沉沉地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不行,我舍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陆无忧抬腿欲走。

祁关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我不能看他伤心……瞧上一眼我便要死了似的,疼得厉害。”

陆无忧闻言没开口,抬腿一脚把他踢开,将人踢到雪地里倒着,他才冷笑道:“郎有情妾有意的,来我面前诉什么衷情?!”

祁关心里念着方知何下午的哭声,脑袋里浑浑噩噩,只小声回了一句,“怀疏只爱你。”

陆无忧不屑道:“可惜我瞧不上他。”

他甩袖离去,脑子里尽是祁关的话,连一开始脑子里打算询问的‘祁关怎会得知军中机密’也忘得一干二净。

他快步从东宫门外离开,连雪也顾不上瞧,胡乱跑了一通。最后竟行至万寿宫前,他怔在原地,心中想着“叫什么万寿宫,短命鬼。”脚却迈了进去。

殿中有灯光,他一边同自己说着方知何快死了,一边伸手推开门。

他以为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正披着白色外衫坐在案前,埋头提着笔勾勾划划。

脸色在宫灯的照拂下显得黯淡,半月未见的人清瘦病弱,看起来摇摇欲坠,手边放着一只空碗,另一边却放着一壶清酒。

陆无忧敛好情绪,突然听到方知何咳了两声,一抹鲜红落在白衣上,染了一块,那人毫不在意的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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