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弃咱家是泥腿子,更没指着鼻子骂你趁人之危!”陈兰香越说声音越亮,“人家备了正正经经的四样礼,上门来认亲家!亲家母拉着我的手,说就当两家各多了一个儿子。”
贺琛豁然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自家老娘。
“还有你的工作。”贺为民在一旁接腔,“亲家替你全盘算好了。小谢他师兄在京市当大官,正托关系给你办借调。只要那借调函一到武装部,杨帆批了,你就能直接去京市上班,你那铁饭碗也丢不了!”
陈兰香怕儿子因为谢随之先走闹情绪,接着道:“京大那边催得紧,小谢得回去复职开课,不能耽搁。人家爹娘也在,总不能让他在这死等。小谢说了,回去会抓紧让他师兄办借调的事,人家这是把你的前程都铺平了,你可别不知好歹生闷气。”
老两口又把摆酒认干亲,过明路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贺琛坐在长凳上,整个人都听傻了。
这阵子在山里拉练,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琢磨过,要是媳妇真的平反了,岳父岳母那关怎么过。
他甚至盘算好,要是谢家长辈死活不松口,他就脱了这身公家皮,去京市当个盲流。每天去人家家里当牛做马,也要求得随之父母的同意。
谁能想到,他这还在山里熬着拉练,外头的天早就变了。
媳妇没丢,岳父岳母认了他,连去京市的路都给他铺好了。
贺琛抹了一把脸,喉咙里溢出两声低哑的笑。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他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没心没肺,活脱脱一个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了的傻子。
贺为民看着老儿子这副不值钱的德行,拿烟袋锅敲了敲桌沿,骂了句:“出息。”
陈兰香也跟着笑骂,“行了,别搁这傻乐了。你赶路回来肯定没吃饭吧?我这就去给你下碗热汤面卧两个荷包蛋。老头子,你去东屋,把那炕烧热乎了。三个月的拉练肯定累坏了,吃完了让他早早睡觉去。”
贺为民站起身往东屋走,陈兰香刚转身要去拿面条,院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支书!婶子!”范有庆的大嗓门传进了屋里。
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带进一股冷风。范有庆和刘洋一前一后挤进堂屋。两人身上沾着不少干枯的草叶子,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范有庆一抬头,正撞上坐在八仙桌旁贺琛的视线。
“琛哥!”范有庆眼睛锃亮,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你回来了?我和洋子还估摸着你得过两天才能到家呢。”
刘洋也跟在后头咧嘴笑,喊了声琛哥。
贺琛站起身,扫了两人一眼,“你俩这是大半夜钻老林子去了?”
“没往深处钻。”范有庆把手里提溜着的编织袋子往地上一放,解开绳子,里头是两只剥洗得干干净净的野兔。
“之前在这后山外围下了几个套子。今天下午和洋子去转悠了一圈,还真逮着几只。刚拾掇干净,给你家送两只。”
陈兰香瞧见那两只兔子,笑眯眯地接过来,“你们俩来的正好。都别急着走,我这就把这兔子红烧了,你们哥仨一块整两口。”
两人也没客气,脆生生地应下。
范有庆把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棉衣的最里层口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贺琛面前。
“琛哥,这是谢老师走那天,在火车站亲手交给我的。”范有庆压低了声音,“这一个多月,我连睡觉都没敢离身,天天揣怀里。谢老师交代亲手交给你,现在算是物归原主了。”
贺琛视线落在那信封上,他伸手接过来,指腹捏了捏,很厚实。
“行了。”贺琛拍了拍范有庆和刘洋的肩膀,“赶紧回家洗洗,洗干净了再过来吃饭喝酒。”
范有庆和刘洋极有眼力见,知道贺琛急着看信,乐呵呵地转身离开了。
贺琛拿着信封转身,大步跨进了东套间。
贺为民刚夹了三块通红的煤核到铁簸箕里,见贺琛进来,老头子没吭声,添了两块新煤,盖上炉盖端着铁簸箕慢悠悠地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贺琛脱了鞋,盘腿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