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一把撩开厚重的棉门帘,推开门。八仙桌上干干净净,伸手一摸已经落了灰。
贺琛心头突地一跳,直奔西屋。伸手摸了一把炕沿,透骨的凉。
他转身去捅墙角的炕炉子,铁钳碰到底部的死灰,硬邦邦的,早就结了块。这火明显熄了好些天了。
炕柜上,原本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机械专业书不见了。
贺琛站在原地,脑子里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出差?去底下的公社指导修农具了?不应该啊,就算下公社也不可能长时间不回家。
他沉不住气了。转身大步往外走,直奔偏棚底下那辆二八大杠。
刚跨上车座,后轮往下一沉。车轱辘一点气都没了。
贺琛骂了句脏话,翻出打气筒,接上气门芯,发了狠地往下压。几下把轮胎打足气,把气筒往地上一扔,锁好门踩着脚蹬子就往巷子外冲。
他要去找人问问。先去邮局,给家里打电话。
等他一路把车子蹬得飞转,飙到邮局门口时,铁栅栏门已经落了锁。
邮局下班了。
天色彻底黑透了,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
农机局没人,邮局关门。贺琛捏着车闸站在路边,胸口剧烈起伏。
随之去哪了,他现在完全没有头绪。
贺琛调转车头,两腿发力,朝大禹村的方向狂蹬。夜路难走,土路坑坑洼洼,颠得手腕发麻,他硬是没减速。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粗重的喘息。
晚上八点来钟,二八大杠在贺家小院门外一个急刹,贺琛推开虚掩的院门,连人带车进了院。
进院第一眼,他下意识地望向东屋。
黑着,没亮灯。
堂屋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陈兰香端着盆水正准备出来倒,看清了站在当院那个高大挺拔的人影。
“老三!”陈兰香把水盆往地上一搁,满脸惊喜地喊道,“你拉练回来了?”
贺琛嗓子眼发干,哑着声叫了一句:“娘。”
听到动静,贺为民趿拉着鞋,手里捏着旱烟袋走出来,看见老儿子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还没吃饭吧?让你娘给你下碗面条。”
贺琛根本顾不上接吃饭的茬。
他大步跨进堂屋,凌厉的视线把屋里扫了一圈,喉结剧烈地滚了滚,把一路狂奔攒下的慌乱压下,盯着爹娘开口,“娘,随之呢?”
第238章 京市,你给老子等着
贺家堂屋里,气压低得有些骇人。
贺琛目光死死盯着爹娘,身形绷紧,一路狂奔积攒的粗重喘息在这方不大的空间里回荡。
陈兰香看着小儿子那副眼眶发红的模样,心头一酸。
“你别急,先坐下喘口气。”陈兰香走到五斗橱前,拿过搪瓷茶缸倒了半缸子热水,转身推到八仙桌边,“喝口水,是好事。”
贺琛根本顾不上喝水,胸膛剧烈起伏着,只拿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盯住贺为民。
贺为民拉开长条板凳坐下,把黄铜旱烟袋往桌上一磕,也不绕弯子,语气里透着压不住的喜气,“小谢平反了。他爹娘大老远从京市赶过来,上个月就把人接回去了。”
平反了,这三个字让贺琛心里一阵狂跳。
随之熬出头了,终于不用再背着下放人员的身份受人白眼,不用再在这穷乡僻壤吃苦受罪。
可这高兴劲儿还没在血液里滚过一圈,后半句话就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媳妇回京市了。
九十个日夜,他在山里啃着冷硬的窝头,拼死拼活熬到头,人却走了,连句道别的话都没赶上。
贺琛刚咧开一半的嘴僵在脸上。宽阔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陈兰香看不得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三两步走过去,手掌重重拍在贺琛的后背上。
“你个混球,耷拉个脸给谁看?小谢回城了,那是天大的喜事,你还不乐意了?”陈兰香数落着,根本不给贺琛开口的机会,嘴皮子利索地把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倒了出来。
“你是不在场,没见着那阵仗!小谢他爹娘,那可是京市来的大知识分子,通情达理得很。人家可没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