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嫌弃,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人干活是个废物点心,可刚才讲起那些机械原理的时候,这人眼睛里是有光的。
大队里那几台宝贝疙瘩机器,坏了就得去公社请技术员。人家技术员架子大,来一趟得好吃好喝供着,还得送礼,修不修得好还两说。要是村里自己能有人懂这个……
贺琛眯起眼,目光在谢随之身上打了个转。
“明天别去粪场了。”贺琛突然开口。
谢随之愣了一下:“不去粪场?那去哪?记分员那边……”
“王跛子那大队会负责通知。”贺琛站起身,穿鞋穿棉袄,再待他怕自己不想走了。
“明天跟我去大队部。”
“去大队部干什么?”谢随之心里一紧。
贺琛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栓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昏暗,他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第12章 一天十个工分
早饭桌上,贺琛吃完饭把筷子一撂,点了根烟,“爹,以后谢随之不去粪场了。”
贺为民刚把一口棒碴粥粥送进嘴里,闻言差点喷出来。
把碗重重一搁,拉下脸:“不去粪场去哪?老三,你别太过分了,这几天你护着他,村里已经有人嚼舌根了。”
“嚼舌根?让他们当着我面嚼。”
贺琛从兜里摸出昨晚那张画满鬼画符的草纸,往桌子中间一推,“咱们大队库房里那堆破铜烂铁,上次公社那个技术员来,吃了两只老母鸡,修好了个屁?拖拉机还是趴窝,犁耙下地就断。”
贺为民瞥了一眼那张纸,看不懂,但觉得莫名厉害。
“这啥玩意?”
“这是科学。”贺琛大言不惭地指着那堆线条,“谢随之昨晚给我讲的。人家是搞机械的,那脑子装的都是齿轮杠杆。你让他去刨大粪?那是拿金饭碗要饭。”
陈兰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老三,你是说那谢老师能修咱队的机器?”
“能不能修,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贺琛弹了弹烟灰,“反正粪场那活儿谁都能干,但这技术活,全村除了他,谁行?爹,你想想,要是咱们大队那些废弃的农具都修好了,明年春耕进度得快多少?到时候公社评先进,你脸上得多有光?”
这一记马屁拍得极准。
贺为民当了半辈子支书,最在乎的就是那个“先进大队”的红旗。
老头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算计的眼睛眯了起来。
“行。”半晌,贺为民磕了磕烟袋锅,“让他去试试。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修坏了,那是破坏集体财产,罪加一等。到时候别说刨粪,直接送去公社挨批斗。”
“成。”贺琛答应得爽快,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要是修好了,工分得按技术员的算,一天十个工分。”
贺为民瞪了儿子一眼:“滚滚滚,事儿还没办成先讲条件。”
贺琛看着老爹松口,一溜烟的跑去找谢随之,拉着他去了大队部。
当贺琛说明情况后,谢随之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不是他想的又要被批斗。
而是让他修农具。
大队部的农具库房就在大队部后边打谷场边上。
保管员老张头正揣着手在门口晒太阳,见支书带着儿子和那个黑五类来了,忙站起身,一脸褶子笑成了花:“支书,这是……”
“开门。”贺为民背着手,“把里头那堆烂犁倒腾出来。”
老张头一愣,虽然不明白咋回事,还是麻利地开了锁。
库房门一开,角落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废旧农具,断腿的犁、缺齿的耙、生锈的播种机,乱七八糟缠在一起。
“就这堆。”贺为民指了指,“都是这几年攒下的残废,你要是有能耐,就让它们下地。”
谢随之没废话。
他在随便挑出一张曲辕犁,这犁的主梁断了半截,犁铧的角度也歪了。
“有扳手和锤子吗?”谢随之回头问。
老张头赶紧递过来一个工具箱。
谢随之蹲下身,没急着动锤子,而是先用手比划了一下犁铧的角度,又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