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一茬,像约好了似的,大臣们百姓们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朕德行浅薄,有人说朕失去道心,还有人……还有人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朕,用那种眼神看着朕……朕夜夜噩梦……”
应池眼神平静地落在面前人的面上,久久未语,她想起再次回来之前,曾背过的史料。
这位皇帝初登帝位的那几年,晋州接连频发震灾,晋州曾是他的封地,他素来心性敏感,信天人感应,信天地异动是上苍降示惩戒,终日惶惶,屡次下诏罪己,始终暗自怀疑,是自己德望浅薄,不配坐拥万里江山。
“朕从来都是他们眼中最软弱的那一个。”皇帝又伸出手,使劲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世间所有事皆是庸人自扰,这句话依旧不假,应池还是未语,只等着这位皇帝诉说完苦,再自己说自己的目的。
她见过太多的人,上一瞬痛哭流涕,下一瞬奸相毕露。
是了,皇帝愁苦完,突然就笑了,笑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自嘲。
他的手没有沾过多少血,更没有沾过太多权力斗争里该沾的血,他做不到那么狠,所以他只能靠别人的狠来替自己铺路。
“朕知道昔年你说中朕将为九五至尊并非巧合,朕只是想问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余下半句尽数咽回喉间。
他知道,她该是能理解他心底暗藏的思量的。
“陛下,我不预国运。”
自他之后,便是女帝临朝,动摇国本的逆言,轻则引帝王猜忌,重则招来杀身之祸,应池不会说的。
皇帝了然,她知天机却不泄天机,那这天机大概于他无益,他眸底心绪翻涌。
“罢了……罢了……”皇帝转身,径直迈步离去。
两侧有人掀开帘子,一时厅内静得落针可闻。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帘子再次被掀开时,有清冽的梅香涌了进来,来人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宫装,头戴金钗,肩披霞帔,通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精致。
她微一挑眉朝向应池:“娘子,别来无恙。”
是惊鸿。
那时惊鸿还叫惊鸿,是长安城中最有名的舞伎,如今她不再是惊鸿了,她是皇帝的宠妃淑妃,是四皇子的生母,是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如今该如何称呼你了?”
“昔日多亏了妹妹,”淑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才有了今日的际遇,旁人都叫我一声娘娘,但本宫最想听的却还是惊鸿二字,娘子还是称呼本宫为惊鸿便是。”
话是感激,可语气里却是天然的谨慎,又一口一个本宫,更想让应池称她为何,不言而喻。
可淑妃也没忘自己此行作何,朝堂上的局势摆在那里,宇文怀瑾赢,皇后就能赢,皇后能赢,太子就能赢,那她和她那受宠的四皇子,便是死了,她又如何不想为自己的儿子求一个将来?
“每个人的际遇,都是每个人自己的,不关乎旁人。”应池垂垂眼。
“我开始便说了,你怎么还是这般模样……”淑妃摇摇头笑,差点就要把不通人性甩在应池脸上了,她不准备迂回了,她怕她听不懂她的意思,“令女品性模样皆是出众,若……”
应池不愿再听她打哑谜,这话一出,她就看透了淑妃欲借联姻谋筹算计的心思,对方无非是想借着儿女婚约攀附借力,为四皇子铺就前路。
命数自有定局,强行捆绑牵绊只会徒生变数,她更无意让女儿卷入这后宫储嗣的纷争当中,索性直言:“还是这般模样就是不想回淑妃的话,这样讲淑妃可能明白些?
“我也且告诉你,若想请北静王办事,躬身相求远胜于以势相胁。”
应池的话语里不带半分退让,“还请淑妃将这话也转达陛下,此番若是执意以手段逼迫,到头来所能失去的,一定远比眼下能拿到的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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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月阁的入口隐在丰邑坊一处不起眼的丧葬铺内,移开大水缸往下,要侧着身子挤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才能进入。
武侯卫彻查到底,几人只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