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祁深摩挲着药瓶,眼神晦暗不明。

是了,他万一成婚了,可中庭就有主母了。母亲怕是也和她说了什么规矩,吓坏了她。

从二月十五回来了之后,她和以前就不一样了,她应该也是想过好好跟着他的。

她定是误以为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祁深在心中笃定地思忖着,她身份尴尬,骤然有孕,定然心中惶恐,怕他觉得她借子上位,怕他不喜,甚至怕引来公主的怒火……

她那般性子,看着冷傲,实则敏感脆弱,定是独自胡思乱想,钻了牛角尖。

她不是厌恶他到要杀死他们骨肉的地步,她只是……只是,对,害怕,害怕得不到他的认可,害怕不被北静王府所容,所以才出此下策,想悄悄处理掉孩子,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最后定是舍不得才一跑了之,不然怎么解释手中的药是安胎丸,而不是堕胎药?

甚至她床笫间的异常热情,或许……或许都是为了掩饰此事,不想让他发现?

这么一想,所有尖锐又带有强烈背叛和羞辱感的一切事情,都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

错的不是她狠毒,而是她不够信任他,不够依赖他。

混合着怜惜与懊恼,情绪涌上祁深的心头……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是他让她独自承受了这份恐惧,她才走了极端。

祁深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归从断了她避子药的那一刻起,除了有用孩子圈住她的可能,他在隐隐期待着……他和她能有个孩子,无论是肖谁,应该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

“你们两个,再回可中庭伺候吧。”祁深哑声道,“乐觉,吩咐下去,过去的事……谁也不准再提了。”

整整一夜,他脑海中翻腾着所有关于和她的画面……最终,停留在她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模样上。

他所有给予她的东西都是失败的,它们无法留住她,反而可能将她推得更远,让她觉得自已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玩物,连孕育子嗣都成了需要隐藏的罪过。

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她是不敢要!因为她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这个念头如同大刀阔斧,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是了,问题出在这里!

她所有的决绝,所有的狠心,根源在于此!她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所以才会选择那样……

那么,就给她最想要的保障!给她一个无可争议无人敢轻视的身份!

祁深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心。

他要娶她。

不是外宅妇,不是妾,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载入宗谱的郡王世子正妻。

只有这样才能将她牢牢地、名正言顺地绑在自己身边。

而那些她想要的自由之类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在绝对的尊荣殊荣和保障面前,或许就会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吧?

她也不会再跑。

这个念头让他因一夜未眠而疲惫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甚至带来一种格外扭曲却不别扭的疯狂。

但他并不惊喜还可以这样做,因为娶她这件事,他一早就想过。

天色微晞时,九安敲响了可中庭正房寝居的门,唤道:“郎君,该起了。”

却不想里面传来一道暗哑声:“进来。”

“是。”九安低眉顺目,进去后却发现世子依旧坐在塌床上,和昨晚他吹熄灯火后的姿势相差无几。

正要问上一问是否是床榻有什么问题,就见世子缓缓站起身来:“乐觉!备车,去裴国公府。”

带了二三随从,轻车简从,祁深踏入了裴国公府的大门。

府邸轩昂,却空荡得能听见脚步的回声,裴晏闻报疾步出迎,袍袖微颤,脸上堆着谨慎和恭敬。

对于这位世子,他是又敬又怕,如今不打一声招呼就来,裴晏只觉脊背发凉。

香茗氤氲,寒暄过后,书房内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今日冒昧来访,有一桩陈年旧事,欲与裴国公商议。”祁深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事关裴老国公一门清誉,你可要认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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