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战功赫赫的大功臣,主母是当今圣上的皇妹,怕是只要稍微用功劳和亲情斡旋,便能使那死罪变活罪,活罪变无罪。

她略有失望,但她也做不了什么,只不动声色地将布收回,指腹摩挲着边缘,一针一线地又重新缝好。

第二日,霓裳苑里琵琶声急,舞姬们水袖翻飞。

应池站在廊下,指尖在栏杆上轻叩三下,又顿了一息,再叩三下,很有规律。

不远处,一个卖花郎低头整理篮中含苞的绿萼梅枝,耳尖却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应池在那个空档不经意点了下头,自己得到了消息需得让时月阁知晓,以便做好接应,从而确保万无一失。

离开迫在眉睫,她心下却有隐隐的不安。

应池回头过来见玉容面色复杂地盯着自己,心下更不由一紧,泄出来些不自然的慌乱。

但这次跟来的玉容倒不似往常般机灵,她看着面前的娘子还是同往常一样,毫不关心世子,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略有些失落。

昨个花颜跟她讲的那些,还说娘子终于已经开窍了云云,她欢欣不已 。然今个又忽忽悠悠得像做梦一样,以至于现在她十分怀疑花颜话的真伪。

娘子真的对世子上心吗?怎么可能!

她甚至瞧着娘子眉眼带笑地打包了一份平康坊的糕点回去!

如今的可中庭可是一片肃静了,没有祁深的叨扰,应池这两日睡眠很足,又有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伺候着。

享乐主义虽不可取,但这种生活也真是可遇不可求。

虽仅世子这一条让她厌烦,其他……好吧,仅仅这一条,就足够了,足够让应池厌烦得对所有好事情无甚趣味、望而却步了。

第三日是逢十休一的日子,应池不用去舞坊,她一日都待在可中庭,听两个小女婢闲聊,最后也终于开了尊口,开始问着那世子的情况。

花颜和玉容两人对视一眼,花颜更是挑了眉毛,眉目中尽是“我没骗你吧,娘子是真的变了”,便利落地将她知道的那些近况和盘托出了。

“世子前日被郎主用家法打了五十几鞭,背上已经血肉模糊。”

应池明知故问,蹙了眉毛装惊讶:“为何?”

花颜摇头,猜测着:“不知,许是顶撞了郎主?”

但猜测站不住脚,顶撞不至于打这么狠。

应池见她认真在想,不由打断人的思绪:“罢了,我也不需知道,世子吉人自有天相,我啊,就只伺候他就行。”

她眸色稍冷,这么大的事,竟只是禁足鞭笞了事!

死也死不了,撵也撵不走,应池扯扯唇角:“果然是好命。”

花颜和玉容面面相觑,应池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能伺候世子,我果然是好命。”

然此刻被三人讨论的世子,正跪在蒲团上。

他打着赤膊,脊背挺得笔直。

鞭伤纵横交错,暗红的血痕在皮肤上格外刺目,有几处已微微渗出血珠,顺着紧绷的肌肉纹路蜿蜒而下。

他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祁深眸中全是冷意,仿佛与那森严的祖宗牌位对峙般。

他也丝毫不觉得是自己错,要怪只怪自己百密一疏。而该死的,始终是加害他的人。

除了父亲,他唯一钦佩的人是当今陛下,可如今陛下尽管放过了他,但他在陛下心中的形象,怕是一落千丈了。

祠堂内先祖牌位森然林立,烛火幽暗,映得他眉目愈发冷峻与森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乐觉躬身而入,手中捧着金疮药,低声道:“世子,该换药了。”

祁深未动,只“嗯”了一声。

乐觉熟练地将药粉洒在他绽开的鞭伤上,激得祁深浑身肌肉紧绷,牙也瞬间咬紧了。

“查清楚了?”他缓过气来,嗓音沙哑。

“是。”乐觉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压得极低,“鲁郡公之所以知晓此事,是因有人报信。

“那人约莫着十二三的模样,面白无须,走路形似内宦,三日前入鲁公府,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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