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就是连云拿脚拌菊英的,没看见菊英都摔了那老远吗?
“就算是故意的,你也不能动手打她呀,在府里动手要是被管事的嬷嬷看见,竹板打手可是要见血的!”
有人拦着连云,还有人匆匆撵着大家:“快快快要来不及了,赶紧去青棠院,一会刘嬷嬷就要唱名点卯了!”
芝芝赶忙将应池扶起来,“我们也走了!”
应池低垂着眼眸,借由芝芝的力起身,将自己的木盆放置指定位置后,快步赶着去上工。
在芝芝的视线盲区里,应池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得逞微笑,带着些戏谑。
却转瞬即逝。
殊不知,在这院儿的墙角处,那棵距此不远的巨大槐树上,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树叶的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天色透着快见黎明的稀黑,那人暗自见喜,他瞧得真真的!是这菊英小娘子故意得不能再故意地泼了人一身水。
监视她的三个月,是他当暗探以来最清闲的任务了,甚至他和被监视之人还处出来了些许感情。
就比如他看着她日复一日疲累地做活,看着她可怜兮兮地挨欺负却默不作声,有时都动了恻隐之心——
傍身者已死,姐妹失踪,自己又典身为奴,认真做活却备受排挤……人怎么能可怜成这样?
但他那明察秋毫的主人却确凿不移地称,此人善饰伪,身上一定有秘密。
主命所遣,他赴蹈无违,如今瞧着可不就是?随着裴家被平冤,莫非,这次,终于,这小娘子的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
坊门已开,嘈杂声四起,他吐了口中的槐叶,从树上悄没声地离开,赶着回去报信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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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北静王府
以不世功勋封王的前朝功臣北静王祁泰,曾长期驻守灵州,其麾下有最精锐的边军,用以抵御突厥和薛延陀。
北静,旨在安定北方,取让北方的敌人都安静之意,自祁泰驻守灵州以来,北境确有十几年未受外敌大肆侵扰。
改朝换代后,开国皇帝为安抚边将,仍保留其高爵未动。
今年伊始,为制衡秦王之势,皇帝频繁调动武将入京述职,祁泰便是众将中最具分量的一位。
太子和秦王势均力敌,祁泰虽两不招惹,只说自己一介边将,不预朝事,但实际上,他心里早已有了偏向,也早已有暗中动作。
多年前的并肩作战和一直以来的惺惺相惜,秦王欣赏祁泰的沉稳善战,祁泰也认定了能成大事的秦王才是他值得追随的主公。
玄武门之变后,一切已成定局。
如今新帝登基,明确奉行非亲不王,却保留了北静王唯一异姓王的身份,此乃从龙首功,是以功高不震主,莫大的殊荣无疑了,北静王则主动交出兵权,以示对主绝对忠诚。
所谓忠臣,是必得厚封的,除了高官厚禄以外,位于永兴坊的北静王府,特许逾制扩建,足足占了坊的一半。
大门朱漆金钉,门前破格列戟二十四杆,左右蹲踞石狮,昂首挺立,又有卫士执槊肃立,不怒自威。
府邸内重檐斗拱,甚是雄浑大气,于府东侧的院落可中庭,是世子祁深的居所,前庭庄严,中庭阔朗,从抄手走廊匆匆而过的仆从脚轻似猫,而穿过中庭的月洞门入后/庭,映入眼帘的便是正中间那占半个庭院的硕大琉璃缸了。
缸底铺着阗国进贡的羊脂玉卵石,池面又有夜舒荷相称,其内豢养的几尾朱砂鲤游来游去,搅碎了倒映其中的飞檐鸱尾。
寝居内,仆从九安卷起珠帘,秉息静候,祁深着轻薄的縠制寝衣,眼尾犹带惺忪,就着六安捧起的金盆净手。
那金盆上的雕刻以缠枝莲为骨架,又穿插麒麟瑞兽纹饰,连那擦手的手巾也是以金线锁边的,极尽奢华之意。
莫说北静王府不知收敛,反而较之以往铺张浪费得更加厉害,实则是权倾天下而朝不忌,功盖一代而主不疑,不必收敛。
“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