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九安将衣物小心翼翼地递上,轻手轻脚地协助着世子穿衣。

褪去寝衣,祁深着了件圆领窄袖的浅灰色罗衣,腰间的黑色双层蹀躞带上只简单悬了只玉佩。

即使今日休沐,他的头发也高高束成利落的发髻,以低调的黑色银纹发冠相配,既有身为将领的飒爽豪迈,又不失贵胄子弟的风姿雅仪。

由着六安跪地为他穿好透气的乌皮六合靴,祁深示意九安开窗。

晨光似画,满庭花气,那窗外的鹦鹉猛地回神,学舌道:“郎君起迟了!”

祁深不由嗤笑。他眼皮轻抬,随手从桌上揪了颗葡萄掷了出去。

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去接,忽察觉到庭内突有异样声,吓得翅膀乱颤,也引得投掷之人撩了眼皮去看。

“谁?”寝居外的侍从乐觉垂手侍立,耳朵微动。他也察觉到了,遂疾跑几步,翻身过去。

“乐七!”

见着人乐觉松了一口气,却是皱眉训道:“郎君的规矩你知道,去领十杖,好好的正门不走,像什么样子!下次再翻墙进来,腿给你打断。”

被训的乐七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习惯了。”

身为暗探,本就训练严苛,行踪隐秘,翻墙越脊那更是家常便饭,小事一桩!只是……不是谁家的墙都能翻的,十杖还是必须要受的。

乐七不由得去掐自己大腿,怎么一激动起来什么都浑然不顾了?

“郎君,您可真是个神算子!”

可中庭内书房里,乐七右膝触地,左手按在左膝上,依规制低头行礼。他内心不乏恭维和由衷的赞叹,便将今早的发现一字不落地尽说了出来。

祁深闻言冷笑道:“想来黠鼠装痴月余,终是耐不住要偷油了。”

三月前,太子与齐王忌惮秦王之功,起了杀意,秦王一党为求自保,于玄武门附近提前发动政变,武力控制皇帝并射杀了太子与齐王,提二人首级示众。

狂攻玄武门的东宫人马乍见头颅,顿失战心,迅速溃散,四下而逃,多数人从正对朱雀大街的明德门撤出,逃往终南山。

身为左武候卫中郎将,祁深奉父命追击至终南山下,未寻敌踪,却于启夏门回程时,遇一着男装的女子于护城河内扑腾不休,张扬求救。

按大暕朝律法,私自越城徒一年,胆敢犯夜笞二十。若为女子,有身份贵族就下狱等其父兄或夫赎人,教化为主,无身份平民则按律法受刑便是。

犯夜私自出城,且既已出城又缘何如此大胆求救……瞧着实在可疑。

明明刚开始还敢直视无碍地打量他,但他不过恫吓两句,面前人就哆嗦不已,见他尤如老鼠遇见猫,就是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还是个傻的。

“报——”

“东宫翊卫车骑将军刘密已就擒!”

马上祁深的语气是惯常的平缓:“押来。”

众武侯卫皆鄙夷地瞧着跪在马下求饶的那人,可哪还有个将军的样子?

“离间中伤太子与秦王,罪其一,出兵来战,杀云麾将军薛立弘,罪其二,逃亡杀我守城将士,罪其三,”祁深慢语缓声,目光如寒刃,“怎能逃脱一死?”

“若有幸得到恩典,密愿献身侍奉秦王殿下,舍命报效……”刘密伏地抽泣,恐惧自己大限将至。

他悲伤不已,做着最后的挣扎,可再抬头时,脑袋便被马槊贯穿,他甚至都来不及惊呼一声,已然死透。

除了掷马槊的那一刻狠厉异常,瞬息之间,祁深已慢敛了凶意:“殿下不缺你这一个。”

启夏门前鸦雀无声,众武侯卫依旧满弓准备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偏有那不成器的,张惶之下误发了箭矢。

那女子已经被吓晕过去,祁深于马上无声俯睨几个瞬息才道:“找家医肆先给人治伤。”

然后冷眼瞧过那腿颤人抖、额头冷汗虚冒的武侯卫,令道:“此人犯夜的那二十笞打,你代之受刑相抵。”

对于这种妄发失误,昔年带兵征战时,祁深曾严令过违者必斩,也有杀鸡在前,无人不知其治下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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