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鱼盯着褐色汁液里倒映的自己,蓦地出神。

若是还在太湖,若是没有他后来的欺骗。恐怕她早已会对今日的情景,对他感激不尽。夫君心心念念都是她,她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个人啊。

可惜啊,梦终归是梦,欺骗总归是欺骗。爹娘若在天有灵,得知他们用命护着的女儿,正恬不知耻地给人当妾……

她没有一点脸面,再去面对爹娘。

“多谢夫君。”

等了许久,就见她憋出这么几个字,陆预面色倏地沉了几分。

“咳咳。”正在喝药的女人如呛到般,咳得憋气,面色通红。

不待陆预示意,柳嬷嬷旋即上前拍着她的后背,又擦拭她身前的污渍。

盯着那瘦弱苍白的女人在,心中的火最终泄去,陆预看了她出神许久,最后抬步出了岚院。

察觉男人走后,阿鱼迅速将自己缩在被褥中。她想妥协,但在这里的每一刻都度日如年,如同在油锅里烹炸煎烤。

很快就到了做法事的那日,阿鱼身子已好的差不多了。虽是初春,仍需比旁人多穿一层加绒披风御寒。

岚院里设了法场,院中四处点着香,另有法师诵经超度祈福。

阿鱼裹着一身霜白披风,立在檐下看着院中忙碌的众人,目光涣散,神思恍惚。

那个孩子,兴许也会怨她的吧?

她为了活命,不惜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滚烫的泪水被风吹凉,阿鱼抬手拭去,想转身离去却发现眼前一片黑影笼罩。

陆预敏锐捕捉到她泛红眼眸中的泪光,从袖中取出一方碧青帕子。

“拿帕子擦,莫要叫人笑话。”

他这是嫌恶她用袖子擦眼睛遭人笑话,落了他脸面?阿鱼抿唇,纵然心中百般不愿,依旧默默接了帕子。

她这般乖顺听话显然令男人面色舒缓,陆预带她走到里间,拿出经书和宣纸,摊在桌上。

“如今字可认全了?”陆预道。

阿鱼慢慢点头,心中却十分戒备,静待着看他又会使出什么阴谋诡计。

“今日与爷一同抄经文,替他祈福,也算了结了与他的因果。”

这个他是谁,二人皆心知肚明。阿鱼莫名感受到一股不适与悲哀,他如今惺惺作态又算怎么一回事呢?

莫不是怕将来婴/灵报复,搅得人不得安生?

阿鱼没拒绝,她确实应该抄些经书,替她那苦命的孩子祈福超度。

“可有不会的字?”陆预誊写片刻,放下毫笔,黑沉的眸子盯着她。

女人穿着厚厚的披风,却依然难掩单薄的身形。她坐在长案另一侧,垂着眸,握笔誊写,雪肤黑睫,琼鼻红唇,在漏进窗中的光束中,轮廓愈发清晰,俨然成了闯入他眼前的一幅画。

这是许久以来她与他第一次能心平气和地相对而坐。

宁静并未持续多久,很快陆预便听见似有滴滴答答的声音如雨打枯枝。

他再次抬眸,却见女人潸然泪下,泪珠一滴滴打在刚抄好的佛经上,纸上的墨旋即晕染开来。

“莫哭了,他会有个好去处的。”

陆预放下笔,将人揽在怀中,拿帕子给她拭泪。

阿鱼依旧没有躲开,任由他摆弄:由他擦去眼泪,由他抚脸颊,由他吮吻着唇瓣。

抚慰不知何时变了滋味,阿鱼逐渐失了神智,麻木沉沦。

“今后,哈”

“这件事便已过去。”

霎时,微阖的眼眸猛然睁开,阿鱼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眼前的男人。

第47章

“够了!”阿鱼惊呼,刚滚落的眼泪再次顺着脸颊划落。

这事怎么能算了,心腹上被人狠狠插了把刀,如何能过去?

那是孩子的一条命啊,在他这里就算了?

瞧吧,他果然是假惺惺。

阿鱼知晓此时惹怒他自己定然又要吃一顿苦头,赶在男人发作前道:

“今日你我怎能做这事?”阿鱼唇瓣微颤,泪眼涟涟瞪着他。

“我看书中所写,为亲人守孝,要食素,要节制。”

“纵然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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