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自私的人,为何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阿鱼只祈求,祈求老天待她好点,千万别叫他再察觉端倪,不然她真的没有丁点希望了。
耳畔是丫鬟婆子急匆匆脚步声,视线迷迷茫茫,头脑昏沉,心口一阵胜过一阵地抽痛。
再次睁眼间,阿鱼神情疲倦,只听见有人在一旁说话。
“为何会急火攻心?”
“怕是如夫人心底郁气纠结良久,一时情志过激,郁火冲心。”
“在下会开些安神开窍疏肝降逆的方子,替如夫人缓着。”
摇摇欲坠的烛火下,男人半边脸隐在暗处,一时神情晦暗不明。听完大夫的话,视线落在床榻上头戴玉色抹额面容惨白的女人脸上。
郁气纠结良久?自从她堕胎后,与他闹了几次难堪,便一直都是这般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抗拒他的模样。
一个正妻之位,一个虚名,便那般重要?
重要到她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及也要同他僵持?
想来今日被他逼着签了纳妾契书,她知晓心中的希望彻底没了,这才怒火攻心吧?
心中的怒陡然转变成讥讽,陆预冷笑着,视线抬眸扫过床榻上半阖眼眸的女人,一时五味杂陈。
她本就是极其不识抬举不知好歹的人,若她真轻而易举签了契书,那时他才更应该怀疑她的心思。
眼下这般,虽说叫他生气,也着实使他松了口气。
当一切的希望都被打破,撞破南墙头破血流后,她也该知晓温柔乡的好处。
大夫隔着轻纱,继续给阿鱼切着脉。良久,他面色沉重对陆预道:
“除了急火攻心外,如夫人身子本就虚弱,今后房事上宜当节制,不然恐无缘子嗣……”
陆预抬眸看了她眼。左右他对子嗣并没有那般执着。
当初她怀了身子时,在不适当的时机,他确实犹豫过留不留。但最终他顺势而为,子嗣这事,左右不过听天由命。
没有,也不妨事。
若将来他实在没有子嗣,也像陆植那般从旁枝过继一个聪明伶俐的便是。他瞧着九郎与蔡氏的女儿便不错,若将来他们生了儿子,或许一样聪明伶俐。
眸光回神,对于方才的思绪,陆预骤然诧异。
她没孩子,并非不代表他不能有孩子!方才他真是昏了头吧,才生出非她不可的念头。
说起她身子虚弱,小产后不安生修养,与陆植勾搭暗度陈仓要回湖州,在雪地里受了一通凉,后来好好的在船上却又跳湖……
诸如种种,她的身子若能好,那才是笑话。
“那便多给她开几副药,好生调理。”男人盯着榻上面无表情的女人面色阴沉道。
殊不知阿鱼听到大夫的话,心头上悬着的巨石终于坠下。她此时已不知自己是该欢喜还是该悲恸。
她不会再怀有陆预的孩子了。
可她也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阿鱼想哭,鼻尖酸涩眼睛干涩,如同膈了沙子般,通红得紧。
“不会再有孩子了吗?”阿鱼抬起眼眸,看向大夫轻声问道。
陆预抬眸看她,喉中似梗着东西,上不去下不来。
“你莫多想,养好身子孩子还会再有。”
大夫觑了她一眼,也附声陆预。
送走大夫后,柳嬷嬷当即端了药来,就要喂阿鱼。
阿鱼拒绝,坐起身喝了。视线不由得扫过那边的妆台,虽换了新的,可那面镜子,那鲜红的缠枝莲花纹地毯,都在无声提醒着她,那日的惨象。
“将这镜子,还有妆台挪到别处,成吗?”余光瞥向陆预,阿鱼蹙眉弱声恳求。
“你是此处的主人,你想挪至何处便挪至何处。”陆预负手立在榻边,看着她道。
“你身子弱,便不去山上上香了。爷已请了宝清寺主持法师,过几日等你身子好些了,会亲自来岚苑,做一场法事。”
阿鱼垂眸轻轻点头。
“爷也派人查了你爹娘姓氏名讳,届时你便可重新替其树立牌位,也好全了你这做女儿的孝心。”
双手捧着药碗,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