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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役们聚在一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屋内,柴妈妈正在盘问织月。

“织月,你当真亲眼看见,是小满将簪子放入香囊?”

织月眼神躲闪:“对、对……我看见了……”

“何时,何地?”

“两天前,晚上,我路过她们屋子门口,瞧见的。”

柴妈妈目光如炬,紧盯着她:“织月,你可想清楚了。那玉簪是少夫人的心爱之物,摔坏了已是重罪,若再攀诬他人,按家规该如何处置,你可晓得?”

织月浑身一颤,抬头望向柴妈妈严厉的面容,嘴唇哆嗦起来:“我、我……柴妈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柴妈妈进了内室。卢静容正立在窗边。

“织月招了,确是她失手摔坏,为脱罪而诬陷小满。”

卢静容没有说话。

柴妈妈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烈日灼灼,院中那个跪着的身影在明亮光线下缓缓晃动,脸上汗水涔涔,嘴唇干裂。

柴妈妈试探着问:“那……小满该如何处置?”

“妈妈以为呢?”

柴妈妈收回目光,低声道:“虽说是冤枉了她,但……当众顶撞您,终究太没规矩。这性子若不管教,日后怕更难约束。不如,借此杀一杀她的锐气?”

卢静容略一颔首,离开窗边,靠上软榻,指尖揉着额角,闭目片刻方道:“若她肯服软认错,便让她起来吧。”

千漉只觉头晕目眩,眼前晃出重影,膝盖也麻木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小满,去给少夫人磕个头,服个软,这事便算过去了。何必这般倔,真要在日头底下跪到死么?”

千漉费力地抬头,定了定神,看清是柴妈妈。

“妈妈既如此说……是已查明,我是清白的了?”

柴妈妈点头:“是织月那丫头做的,已认了。你去给少夫人赔个不是,这事便了了。”

却见眼前这丫头嘴角一勾,竟露出个极淡的带着嘲弄的笑,柴妈妈仿佛头一回认识她似的。

“她冤枉了我,难道不该是她来向我认错吗?”

柴妈妈一惊,压低声音斥道:“我看你这丫头,脑子真坏了!这般不识抬举,就在这儿跪着吧!便是晒死了,也是你自找的!”

看着柴妈妈的身影远去,千漉笑了声。

崔昂自馆阁出来,便见自家马车旁候着的思恒神色有异。

“怎么了?”

“少爷,小满姑娘出事了。”

暮色渐起。

柴妈妈望着院中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见千漉唇色惨白,双目紧闭,终是叹了口气,转身上楼。

“已跪了整整一下午了。再这么下去,怕要出人命。毕竟……事儿不是她做的,若传出去,于理不合。少夫人您看……”

卢静容蹙眉:“她还是不肯低头?”

柴妈妈嗯了一声。

卢静容:“让她服个软,倒像是我苛待了她?我竟不知,她骨子里是这般拗的。妈妈你说,这样不服管教的丫头,我还留得么?”

柴妈妈:“原以为是个省心忠厚的,谁成想……”

芸香匆匆掀帘而入:“少夫人,少爷刚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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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静容:“他怎么来了?”

芸香:“少爷,少爷,把小满带走了……”

千漉感觉自己躺在一团棉花里,整个人仿佛燃烧起来,脑内昏沉胀痛,断续的人声、脚步声似远似近。接着,有微苦温热的液体被小心哺入口中。

“……是中了暑热,邪气内闭。只看着凶险,所幸救治及时。服下这剂药,散出郁热便好。膝上瘀伤,切勿立时揉按,需以温药外敷,慢慢疏通。”

旁边有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好。”

千漉想睁开眼睛,怎么也睁不开,胸口闷闷的,似有团火堵着,口也干得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道声音又道:“喂她些水。”

“是。”一道女声应。

千漉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扶起,温热的清水凑到唇边。她吞下几口,喉间灼烧感稍缓,躺回去,意识便又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千漉睁开了眼睛,室内光线昏黄,周遭的陈设完全陌生。

这是哪?难道又穿越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虚掩的门被推开,一个美少爷出现在视野中。

千漉脑子有点懵。

来人见她醒着,一怔,随即走到床前:“醒了。可还有何处不适?”

记忆渐渐回笼,晕倒前,好像是看到崔昂来了。

那么现在,她是在盈水间?

正思忖间,腹中忽然传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咕噜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崔昂显然也听到了,看了她一眼,转身唤了一声。很快进来个丫鬟,叫冬青,千漉见过的。冬青端着盘进来,上头搁着个青瓷盖碗,揭开时热气袅袅腾起,是一碗熬得香糯的米粥。

冬青上前扶她靠坐起来,在背后垫好软枕,便要执匙喂她。

千漉伸手接,“我自己来吧。”

冬青看了一眼崔昂,见他点了下头,便搬来一个小几置于床上,又将粥碗放好,这才退了出去。

千漉慢慢吃着粥,崔昂便立在床边不远处静静看着。

千漉被这么看着有点吃不下,抬头看了一眼崔昂。

“用完,我再与你谈。”崔昂说完便离开了。

千漉差不多吃完了,冬青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将床上收拾了:“小满姐姐,你快将这药趁热喝了。”

千漉屏息,仰头将药一口气灌下,苦得眼泪都溢出来了。冬青端着盘子出去,房间只剩她一人。

千漉靠着软枕,打量这间陌生的屋子。

陈设清雅简净,器物件件精良。

脚步声再次靠近,崔昂走了进来,停在床边。

“……少爷。”千漉在崔昂的凝视下,先开口,“您又救了我一次。若非您,我这条小命早便没了。”

崔昂看了她一会儿,道:“现下可有力气了?能起身么?”

千漉还以为崔昂关心她的身体,转了转胳膊,老实答道:“用了药,觉得好多了,应能下地了。”

崔昂嗯了声:“既已无碍,便回栖云院去吧。”

这是赶人了?

千漉瞄了一眼崔昂,见他面上波澜不兴。她坐在床上没动:“……少爷,您先前说的话,还作不作数?”

崔昂眉梢微动:“我说过什么?”

千漉挠了挠下巴:“您说……想让我来盈水间,替您做事。”

“可我怎听思恒说,你前几日回绝时心意甚坚,口口声声要留在少夫人身边报恩尽忠?”

崔昂这个人,真是非常擅长让人尴尬!

既然准备跳槽了,自是要表表忠心的。

千漉:“我如今才想明白,像少爷这般明察秋毫、处事公允的主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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