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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过我一眼?”
“叔父。”这声叫得又轻又柔,能把人喊酥了。但云渐信眼睫还是压着没有半点笑意,“你该的呀。”
他轻轻笑着,一派温和清雅模样,转瞬变了颜色,疏离道:“这里不留客,好走不送!”
勃然大怒冷笑连连的某人离开了。
云渐信揉揉太阳穴,看书看到近晚时候,日光确实不太够了才搁下笔。气温骤降身体感到些寒意,他起身欲为自己找件外袍,却见黑黢黢房间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影。
云渐信险些失声:“你怎么还在这里?”
“看你是真忙,坐这么久了也没发现我。可见嫁过去以后也没时间陪那位郡主。”
他话里话外有把“云驸马”看作政治附庸的意思。
“你是真闲,我不信你无事可做?”云渐信刺了回去。
云九思活动了一下身体,声音有点懒洋洋的:“忙的时候没见你关心,你总见不得我,可这是我挣的府邸,我不在这到哪去呢?”
云渐信一噎,不肯弱了气势:“只愿剔去一身骨血精肉,全部交还两不相欠。”
云九思敷衍地笑了两下:“你有这份心便好了。”
一看就是没往心里去。且曲解成另一种意思。
他总是这样,无论是云渐信认真地请托,还是无助地央求,他面上说着“好”,最后事情结果仍然是云九思他自己的决定。小云只是个一衣带水、沾在后边的符号,明明云渐信已足够应付若干事情,却还是得被动承受那些莫名其妙的恩宠。
云渐信将这称为“恩宠”,他憎恶这些无视他个人意愿的行为。
他茫然地想,我是人啊,可是怎么在他眼里,还是跟个任人赏玩的物件一样。
因为幼时的经历,云渐信对他人的态度格外敏感,或许他最不缺的,就是宠他怜他的爱意。
但要说他喜欢个什么人,也便没有,似乎他全身上下,用来爱恨的力气都在经年累月的无望挣扎中消耗殆尽。他知道有人希望他予些回应,但他真的拿不出来。
混乱的、淫靡的、混杂着潮湿水汽的,云渐信认为这不能称为全然积极的、能够被命名为爱的情绪。
而恨比爱长久。澎湃的恨意才是真正支撑他活下来的东西。
他心中温暖的、快乐的记忆只有一点点,爱自己都不太够,遑论分给他人。
三十日转瞬即过。
喜被红烛,灯笼高挂,晦明地照着每个人的情绪。有人心生欢喜,有人面露不屑,亦有人淡然处之。
叔父云九思是并不在乎的那个,在他看来云渐信小时候什么模样没被他见过,上早课用功读书的模样,做策论冥思苦想的模样,更有衣发凌乱任他采撷的模样。
不过一个仪式,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云九思平静地想,他在等云渐信同蕙敏郡主生下结合二者的血脉。
云氏可取而代之,这一点世人并未说错。
等那时候他送给云渐信开国君主的后世声名,自己隐入幕后,不做干扰。他本想以天下为聘,入他后宫,成为那三千人中的一个。但这几月云渐信对他的态度又令他改了主意,独占了数十年,也该放手让云渐信和他恋慕的心上人好好相处了。
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那样地闷?
他回想起云渐信注视自己的眼神,初时是崇敬、爱重、困惑,这几年越发不像话,嫌恶、憎恶、气极。
他还小,只是并不能体会到自己的良苦用心罢了。云九思摩挲着指节上的扳指。这枚玉扳指也是作为某种博弈的战利品被他取入囊中,如今戴在身上作为自身文武兼修的证明。
他只是太小......还不能理解叔父为他好的心意。
云九思想着想着便恍惚了,相识也有数十年,州安那孩子上一次对自己笑,是什么时候来着?
门外的吵嚷喧嚣沸沸扬扬,云九思冷清着眼,却不放过每一处动静。终于在一声清越的“郡主”中想起来,那年是他哄骗十三岁的云渐信时,小孩强作成熟地露出羞涩的笑颜:
“叔父,我不要叔父抱。”
指甲深深掐入肉里,云九思独坐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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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夜里变身尖叫鸡这是啥玩意这段该写啥
其实我画了成年后的小云只是没有文案上第一张抠的细,只有脸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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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方寸中
云渐信暖融融地进来,带进一阵子凉风,喜婆被蕙敏郡主喊退只守在外间。里间的蕙敏郡主头上盖着红帕子,坐得端庄,只一双绞来绞去的手昭示着新嫁娘并不平静的心情。
云渐信脸上还带着应酬的热意,今日一整日没有见到坏心情的人,吉祥话听了一箩筐,笑意就没消下来过,他上前掀开那盖头。动作没有快到让人觉得他心急,但也不会慢到认为他在紧张。
慧敏郡主抬起眼睫见到的就是温润如玉的好容颜,君子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眸光澄澈,手里拿着几个果子递给她打破了僵局:“饿了没?先吃点。”
蕙敏郡主被这眼看得心中一暖,接过来先没吃,细细打量着这人,身姿如松柏挺拔修长,容貌若玉山俊逸秀雅。在这夜之前,她只能远远地瞧,从玩伴的只言片语中勾勒出这个人的轮廓,而这夜之后,这样好的夫君便独属于自己了。
不是她自吹,只是以她的出身来说,云渐信不会再娶女子过门了,再显赫的人家也会顾忌皇家的面子。
她这般想着,随心而动,伸出手抚上了心上人的侧脸。
云渐信有些惊讶,很快重又笑起来,这种感觉并不令他讨厌。他也伸出手覆上去,一者偏凉,一者温热。二人就着现下的姿势先依偎了一阵。
云渐信张口道:“手有些冷,我去喊人来送上手炉。”
他没走得了,因为衣袖下摆被蕙敏郡主拉住了:“君子,良辰苦短。”
她说完便不肯再说,这话蕴含的意思太直白太大胆了,同自荐枕席也没什么差别,当下低下头不敢抬头再看。
云渐信又惊讶了一番,随即觉得这人是自己的妻,自己总要护着她按着她心思来的,也不扯开那手,坐在一旁同人十指相握,交缠了好一会儿。
这时门外忽有人敲门叩问:“君子,屋外有人找。霍公指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