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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他一眼:“我恨你。”
如果你只是我叔父就好了。
你像母亲一样照顾我对我无微不至,有时又如同父亲那样苛责我的学问课业。我的生命中几乎从没有人像你这样占据我如此之多的时间,如果你只是我的叔父,我便可以心安理得待在你的荫蔽之下。
但这阴影几乎遮住云渐信人生中的天空。
他看见的人世间只是微小的、有意让他瞧见的片角之地。
“别哭。”
云渐信只听见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又难听又惹嫌的泣音,他哭得气喘,厌恶到掐住自己的脖子。
这法子确实管用,那种近乎哮喘发作的声音被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锁骨处的醒目红印,他有一副极为容易留痕的身体。
“我浑身不干净,其实我骗你的,我不敢娶妻,我这样的人怎么能......我......因为你对我做的事感到自卑。我配不上她。”
云渐信哭得只剩颤音,面容惨淡几近透明。
“无事的。我会帮你解决。”有人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话,“她兄长对她。一如我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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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勤奋了
第12章 朱红
简寂心道:“死了。”
他对面的朱临落下一子,道:“尚有可为。”
简寂心点点头。
朱临还在教他:“像这样,你把死的棋子摘出来,余下的你再看。”
简寂心虚心道:“老师的意思是,非常时刻行非常之法,掌权从政要果断抽身?”
朱临道:“哪里呢,云氏家主不太高兴我自作主张。他的意思,那天我被指派给小郎君,就要帮小云做事。我欺瞒小郎君在前,转头又将这事汇报给郎君在后,有事二主之嫌。”
朱临苦笑道:“我的意思是,我和你现在就是这个死棋,我们什么也动不了。”
简寂心道:“既然已入了贵人眼,咱们等着便是。”
“哪里还等得到,已然来不及了。”
简寂心警醒道:“坊间传闻云氏有不臣之心竟然是真?不是说大司马带军不日将归吗?”
朱临道:“你道我前几日遇着你是从哪来的,俩家关系好着呢。”
简寂心十分惊讶:“我还道皇帝这手制衡玩得妙极。原是我想错了。”
朱临思考片刻:“也不能说你想错,前几年倒也确实......老黄历了。”
“那皇帝封驸马,赐公主府又怎么看?是在收权吗?我们改投霍氏?”
人人都说蕙敏郡公主这一桩婚事成得妙,朝堂上的还在按兵不动等人出头,宫里早已沸反盈天。一箱箱的物品搬来等着清点,乳娘验了验刻着贞吉二字的金币成色,仔细瞧量,举臂用力一挥。
下一样。
蕙敏兴冲冲地从宫中出来头发都有些凌散,同她约定好了的万丛看她来了,先行礼。
蕙敏紧张道:“怎样?”
万丛摇摇头:“没有回应。”
蕙敏说成婚前想再约着见一面,万丛不敢托辞,却也不敢真的办成,只往云府递了份未落款的名帖。
蕙敏大失所望:“还以为能见着呢,趁人多的时候跑出来的。”
万丛宽慰她:“走到这个流程了,时间也快。三十日转眼就过去了。”
蕙敏还是难受,又听闻万丛家中与云氏交往密切,缠着她讲述从父兄那里听闻来的故事。只言片语,便心满意足。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政治的博弈,偏有少年少女的真心实意。
云府。
枝叶上的丁香花开得热烈却不鲜艳,于是云渐信得以躲在这里,一丛一丛地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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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揪淡白色的花瓣。
墨绿色的叶片被他捉在手里撕成碎片,玉色修长手指上沾满黏糊的絮状物。
更为特殊而美观的紫色丁香被他采摘、放入口中,余下的半白半紫,哪种色都染得不完全。他没来由地看得不顺眼,更因身上沾染了花腥气而感到不快,密匝匝一圈长睫颤巍巍地抖动。
他已在这扯了半天,还是不肯回头。
身后突然多了个人,望了半晌,道:“你没有听说过么,丁香结是解不完的。”云渐信置若罔闻。
皇帝给赐了公主府,修整修整就能住人。云渐信知道自己即将从云府搬出去,倒是实打实地感谢皇帝。对于云九思,他装不下去也没法再忍,再怎么喊他都不应声,装聋作哑视若无物。
“我这有个拜帖,难得写给你的。”
一片沉默。
“找你的是谁,你不如猜猜看。”
云渐信皱眉:“爱说就说,没人理你。”
云九思只好自顾自走上前,再自顾自装作没看到云渐信的狠狠皱眉,自顾自地说下去:“同你讲,以后出府,门房得放个眼神雪亮的,记人脸过目不忘。算了,你走那天把这个门房带上,用现成的人。”
云渐信兀自忍耐。他看云九思离他越来越近,霍然起身,眼神也吝啬分给他。
他一直被人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走进内室,玉墨色的烛台氤着光,大有要燃尽一切的气势。云渐信从来不管这些陈设摆件,侍者便也不再上心,以至于白日焚烛,奢靡浪费。
那个絮絮叨叨的声音又开始了:“前几日看见万祺,他说女儿和那个郡主曾偷穿男装去见过你,我算了下,不就是你跟我赌气说不想去雅集的那天?我叫来云峥仪,他说你也跟她们对视了,你觉得呢?可还满意?”
云渐信心想都什么都什么,这话说的颠三倒四,叔父真是越来越老以至于一点逻辑也没有了。
但他也恍然想起,那天自己不过开玩笑,是云峥仪说看衣饰是男子,这样说来,云峥仪眼睛还真厉害。竟让他说中了。
但他还是觉得这事与自己没关系,站立起来又要离去被人拦住,倒豆子般讲述:
“门房看送信的人眼生就找了个在后面跟着,我看这公主也是没出息,手下人被人跟了一路都不知道。总而言之,万家女郎和宫里的女公子想见你,你是怎么想?”
“你竟然肯放我出去吗?”
“看你在家里也没话,走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云渐信思量了一阵,道:“还是不了。”
他道:“我虽然不明白你要做什么,但我知道你定不会让我好过。”
云九思哭笑不得:“我一直为你考虑为你筹算,怎么成故意同你作对的了?你有点志气,将来治理整个国家的人呢。”
云渐信平静道:“那些都太远了。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梨花时节,一树雪白,明年上巳节我终于可以沂水舞雩了。”
云九思永远拿他没办法:“以前是你受委屈,现在我都顺着你来了还不行?你这些天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