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
紫一身胡衣,穿金戴绿气势过人,眼里没什么恶意,似只是好奇一问。
这人个子比云渐信还矮,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想装作沉稳模样,云渐信打量几眼,笑了:“你是霍家的霍九思。”
“云与霍氏治天下”,这云氏自不必说,指的便是以云九思为首的百年名家,霍氏倒也不差,书香门弟底蕴丰厚,如今是霍恩父子当家,自是不服被云九思压一头,双方斗法有来有回,很是热闹。
常常是你多一尺,我高一丈,斗气的霍恩不知哪天怎么想的,将自己儿子的名字给改了,现在叫霍九思。
云氏自然不屑一顾。这霍九思活了十来年冷不丁安上个父亲政敌的名字也不会有多高兴,听说父子俩互骂掀桌的事时有发生。
如今一看,霍愈倒不像是做得出掀桌的那类人。他目光坚定,气质有些正派,听到云渐信一语道破面露惊诧:“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渐信才不告诉他呢。
霍愈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看着,只觉得这小云公子忒像云九思,怪不得父亲将云氏看作毕生大敌,哪天被算计死了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他也不生气,父亲是父亲,他是他。霍愈说:“你来的阵仗吓死人啦,”他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十分生动,“不谈这个了,我和无尘下棋,你来不来?”
云渐信跟上:“我同谁下?”
他看向无尘,似是有些期待模样,无尘避过他的视线,只跟在他身后。霍愈走在最前带路,不清楚这眉眼官司,理直气壮:“当然是跟我,看我霍氏子弟怎么打败你小云公子!”
两柱香后。
云渐信笑嘻嘻地剥果子:“小霍公子,怎么不说话了?”
没人支声。
云渐信剥完果皮,分下一瓣递给他:“霍九思哥哥,你服不服?”
霍愈咬紧牙关,“哼”了一下,还是没出声。
“九思哥哥——”这一声柔肠百转,情真意切,特别做作。
霍愈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等我有了儿子我要告诉我儿子,云渐信年轻的时候是个小白脸,特别爱调戏人,是个混蛋。”
他摆摆手:“不下了不下了!”
云渐信哈哈大笑,他并不经常跟同龄人在一起玩,与叔父和家中族老打交道总要强装沉稳,再加上欺负霍愈给他一种欺负自己叔父的错位感,畅快难言。
这时候再提云霍之争,就太为扫兴了。无尘在旁观棋,见他俩放松热络开来,拿出准备好的茶饼静立煮茶。
煮水沸腾,茶汤鲜亮,云渐信本以为霍愈还要较真同他谈论茶道风雅,却没想到霍愈拿起一杯,饮酒似的一口干了!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e?n?Ⅱ????????﹒????????则?为?山?寨?站?点
云渐信一惊,霍愈看到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笑容飒爽:“干嘛?这年头就不该喝茶,应该喝酒!”
云渐信犹豫了片刻,霍愈以为自己冒犯到这类世家公子刚想打个圆场,却听云渐信说道:“我家中有几罐郁金酒,可惜这次没带过来,早知道会遇着你我全送你了。”
霍愈愣怔几下,正色道:“倒是我失礼毫无准备。”他正经没多久又调笑起来,“州安,我这有一组玉,你若看得上就拿走吧。”
他腰上系着一组完整的玉器,动作幅度稍大些便有环佩叮当,架不住这人好动,几乎响了没停过。
云渐信道:“这怎么可以呢?我拿回去了,失礼是小,让大将军知晓了还以为是你我下棋输的彩头,这不好。”
他意在提醒这礼物太过贵重,霍恩回家发现好大儿把玉玩意送给云氏子,指不定怎么怄气,但也不能明着说云霍两家恩怨,变着法提醒他输了棋,你知我知,别的人就算了。
霍愈感激:“还是州安考虑得周到。”他站起身抖了抖衣袍,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突然有点口渴,这个喝不过瘾,我先走一步,君子还想留可以同无尘下棋,他和我差不多水准。”
云渐信站起身送行,等转过身来又一副天真烂漫模样,期期艾艾盯着人。
无尘心下一叹,坐上蒲团认真对弈。
越下杀气越重,坐得久了双腿酸痛,云渐信心潮澎湃起伏,这无尘同霍愈下棋时一定掩盖了真实水平,这小僧人却不简单!
云渐信同云九思对弈,十之有六输的可能,他同无尘对弈,双方各有输赢,杀得难解难分。
云渐信眼睛一亮:“无尘,你好厉害呀。”
无尘默默为他倒了杯茶,茶水已经凉了,他有些苦恼。
外面天色已黑,云氏的家仆已来催过两次,均被小君子推回去了。
“无尘,你耳朵红了。”
明知是云渐信有意作弄,无尘也有些恼了,心中情绪莫名:“小君子,我为什么如此情态,你竟装作不知么?”
“我怎么了?我看你厉害夸你几句,谁知你脸皮那么薄。”云渐信半真半假嗔道,他发现自己多了个新爱好,就是摆弄他人的情绪,看别人因自己心烦意乱他竟由衷地感到开心。
但是太过火就不好玩了,云渐信云淡风轻正色道:“我下次来你还会等我跟我下棋么?”
遇到棋力相近的对手,双方都起了斗志玩得尽兴。但无尘直觉这话问得暧昧,什么叫等他下棋,活似他无尘是个独守空闺的少女等那一月一次的心上人,故而他谨慎道:“这得看师傅们什么时候放我,与霍君子对弈缺了经书吟诵,已是有些微词。”
云渐信噢了一句,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他站起身对着这僧人行礼,笑意融融:“我归家了,今日结识同你对弈,我很开心。”
无尘跟上去将他送出门外,临别时云渐信又转头道:“茶也煮得不错。”眼睛亮亮的,落了星般耀眼。
无尘一直没吭声,送走乌泱泱一堆人回了房,望着自己身下久久未消的异状,神情晦暗。
他才不会被这类豪门公子的言语所哄骗!兴许只是看中他别的东西。
总归云氏霍氏都同他没有干系。无尘思量着终归冷静下来。
-
“我要见叔父。”
等回了府,云渐信被人服侍着用了茶,漱口完毕后他吩咐侍女道,脸上哪里还有旖旎情思模样,冷然一片最是从容不过。
在等云九思的时间里他翻阅着自己私下里练习的行楷书帖,确实少了,但有可能是被侍女拿去当作定期的课业给叔父看了也说不定。
他回忆起今日与霍愈的谈话,脸上露出真切笑意,谁是真心对他,他一目了然。
云九思来得急,刚沐浴过带了一阵寒气:“州安,什么事喊我来?”
云渐信亲自替他斟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美观,他将茶盏向前轻轻一推:“叔父先用茶吧。”
云九思欣慰地用了,却听下一句话惊雷般在他耳旁炸开:
“叔父,我想了许久,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