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0
站在那里。马良才站在风口挡着风,撑着伞,想扶又不敢扶,远远看到萧瑾成来了,悄悄退开了。
这个时辰寻常百姓家正放灯。
数不清多少盏载着百姓祈愿的天灯一盏盏升起。从看不清的远山,到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天灯汇成的河流从人间倒流到天上,带着人们的愿望,诉说给神明。
温楚衣正在看那些灯。风带起他的长发,带起朱殷袍角翻飞,似几欲脱困的凤鸟。
萧瑾成抱着狐裘给他披上,将欲飞的凤鸟困在怀里。一边整理狐裘,他一边问:“怎么没坐轮椅?”
“已经习惯了。”温楚衣说,“这不是有你么。”
萧瑾成手下一颤,依言应道:“若是腿骨难耐,定要及时告诉我。”
马良才候在一旁,适宜地为两位主子递上天灯。
温楚衣拿着笔,不假思索地在祈福带上写下话语。由萧瑾成将它卷起放入了天灯中。
那盏天灯飘荡着,越飞越高,汇入灯河中看不见了。
温楚衣看了萧瑾成一眼:“你不放天灯吗?”
萧瑾成笑笑:“我的这盏呐,小祖宗已经替我放过了。”
温楚衣懒得理他。
大雪覆地,路愈难行。
萧瑾成忧心温楚衣的腿骨受不住湿冷,特意在马车上备了汤婆子,在车上给他暖了一路。临到下马车,他还是担心,和捧着易碎的琉璃似的扶着他。
温楚衣自己并没有这般觉悟,年年如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萧瑾成所说,灯会的确是热闹极的。
满城的灯火映得宛如白昼,似一座不夜城。
万人空巷,人声鼎沸。庙会巡游的长长仪仗着五彩华服,锣鼓喧天。从长街这头,到长街那头。喧闹将这座城点燃了。
风从远方吹来,吹开了煌煌华灯。虔诚的祈愿低语声,孩童奶声奶气的发问声,善意的调笑声随着风来到温楚衣的耳边。
有三三两两的人,手提华灯,随着巡游的仪仗从温楚衣身边走过。
“姐姐等等我——”
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伙一阵旋风似的从温楚衣身后跑过,差点撞到他的肩头,被萧瑾成挡了一下。
小伙飞快说了一声:“对不起。”一溜烟跑远了。
萧瑾成满心焦躁,上上下下把温楚衣看了一遍:“宝宝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疼?”
温楚衣没有理他,朝小伙的方向看去。
只见人流灯影拥动间,有一男一女停留在树下。
那小伙,林泽抱怨道:“姐姐走那么快做什么?若是迷了路,便回不到医馆了。”
树下灯火阑珊,隐约可见女子半张脸上爬满了艳丽的花纹,眉眼轮廓却清丽柔和,不觉可怖。林岚手中华灯的光同腰间一枚兰花玉佩相辉映,她眉眼带笑:“小泽,不会的。姐姐送药的时候记着这里的路。”
“那也不行。”林泽抱着她的手臂,不服气,“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小泽要护着姐姐。”
看来,当初把服下忘忧草的谢姑娘送到医馆是正确的选择。他没有看错林泽。如今他出宫亲眼看一看才觉放心。
“我没事。”温楚衣望向身边的萧瑾成,顿了顿,低声,“腿有些疼。”
“是方才伤着了?”萧瑾成着急地蹲下身要看他的腿骨,未了抱住他的腰身打算将他打横抱起。
这大庭广众的做什么? 网?址?F?a?B?u?y?e?í????ù?w?ē?n?2????②????????????
温楚衣拍开他的手,气极了也只会说:“笨狗,不会牵着楚衣么?”
他能牵着他么?
萧瑾成小心握上身边人从来都是冰凉的手,五指强硬挤进指缝,衣袖遮挡下,他们十指相扣。
小容儿,我总是看不透你。但你既朝我伸出手,便永远也别想走。
第49章 第四十九曲 满殿香(心意)
========================================
旁人都有的,他的小容儿也应当有。
经过卖灯的小贩,萧瑾成精心挑选了一盏花灯送给温楚衣。
温楚衣不愿意要。
经过萧瑾成好一番好说歹说,他才勉勉强强收下。他低头看花灯,用手拨弄了一下上面坠着的流苏,嫌弃道:“丑玩意。”
萧瑾成附和:“是丑了点,不如宫中的好看。要不丢了,等回宫送你一盏新的,保证比它好看。”说着就要伸手去拿花灯。
温楚衣拍开他的手,满脸不高兴:“不许丢,再丑也是楚衣的!”
“嗯好,是楚衣的。”萧瑾成忍俊不禁。
灯会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
乔装打扮的马良才站在停在一旁的马车边候着,见萧瑾成牵着温楚衣来,弯腰掀起马车帘布。
走了半个晚上,温楚衣的腿骨早已从微微酸软转为密匝匝的刺痛。上马车时,他脚下一软,险些跌下来。
萧瑾成单手托住他,将他抱上马车。
“让我看看。”萧瑾成说着,手下已经脱去他的鞋袜,将他的腿捧在怀里。
温楚衣来不及阻止,只能往后蜷缩了身体。
萧瑾成注视着眼前泛着红肿的皮肤,仿佛望见当年惨烈的伤势,忍不住俯下身吻了吻。再起身时,他忽觉一阵眩晕。
待清醒后,萧瑾成面色如常,解释道:“有点困。”
早上把脉时,温楚衣确实诊出他睡眠不足,现下只当他是累了,从嘴中勉强挤出一句:“回去后早些休息。”
但萧瑾成听着只觉小容儿别扭的关心如此顺耳。
只是还不待他高兴一会儿,下马车时他一脚踏空。在温楚衣面前直接晕过去。
温楚衣伸手去拉他,没拉住,任萧瑾成摔在雪地里不省人事。他愣住了,怀里的花灯也掉了,在雪地映出莹莹的光。
当萧瑾成“病重”的消息传到太医院时,院内的医师有些不敢相信。
这位陛下的身体向来强健,别说淋几场雨,便是大雪时在外头站一宿,也是没事人一样。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几人拎着药箱急急去了。
在太医院的人来之前,温楚衣已经给萧瑾成诊过脉。和白日里他看的一般无二,只是累极,睡足了人便没事了。
萧瑾成给他服下的软筋散其实对他用处不大。锁链也不在身上。他若要走,现在就可以。
只是,“猫”似乎把弄乱的毛线理清了,他也许,对“狗”是有一些喜欢的吧。
那么,不走了?
这样想着温楚衣有一些紧张,是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又不知该如何做。是了,萧瑾成“病”了,那么他像以往萧瑾成照顾他那样照顾对方是应该的。
温楚衣捉了萧瑾成睡相不佳露在外头的手,放回衾褥里,给他掖了掖被角。
他还要做些什么,喉中忽而发痒,忍不住发出一串呛咳,怎么也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