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


这人……怎么不太一样了?

他还从未见过萧瑾成这般样子。身上的衣物似乎还是那天的,沾染了血迹。眼下都是青黑,也不知几晚没睡过好觉。左右臂行动间不自然,他被人打了?

好歹是南朝的当今陛下,自己再怎么讨厌他也不能不管病人。

“过来一点。”温楚衣声音沙哑,才说几个字,他就止不住地咳喘。

楚衣还愿意靠近他?

萧瑾成小心压下心里的狂喜走近几步,就要像前几天做的那样为他试去额头层层薄汗。

温楚衣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从被中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来,在萧瑾成两臂骨骼按了几下,见没什么大事,就嫌弃地将他推远,“陛下几日未沐浴?滚远点。”

“我很快回来。”

萧瑾成眼巴巴地望着温楚衣,一步三回头地滚远了。

虽说那日温楚衣答应过不躲他,但他还是做不到对萧瑾成有什么好脸色。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指尖搭在自己的脉上,温楚衣摸了半晌,除了那些陈年旧疾什么也没摸出来。他知道自己遗忘过一些记忆,但现在看来,是师父不让他想起。

过了一小会儿,门被推开,有个圆溜溜的脑袋在那里冒出来,又缩回去。

温楚衣拿了颗坚果砸过去。

正中靶心。

他身上没有力气,砸人一点也不疼。柏生抓抓头发,把它拿下来剥开吃掉,好像把藏在心底的怨愤一起吞下去。嘴角扯开露出个大大的笑脸,他跑过去一把抱住温楚衣大腿:“先生,柏生可想您了!”

温楚衣想把他踢下去,牵扯到腹部疼得整个一僵,没能踢动。他呵斥:“做什么不能好好说话?站直了。”

他的声线又低又弱,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但柏生听话站好了,又挪了一步到床榻前,又往前一步蹲在温楚衣手边,眼巴巴抬头看他。

温楚衣好笑地碰碰他的额发。

柏生好似得到了安慰,猫儿眼湿润润,委屈吧啦地道:“先生,我这几天真的好担心。我根本不敢摸您的脉,我怕我学艺不精摸不好。您那天到底是什么了?是不是那个谁他欺负您了?”

“如果是那样,我就下药毒死他!”柏生煞有其事地取出一包独家药粉,语气认真极了。

温楚衣拿过药粉瞥一眼,忍不住谴责:“下次不要拿这种药粉,你还小。”又提醒他:“和萧家的事你不用管,他还不能对楚衣怎样。”

皇帝没有对先生做什么吗?

柏生那天全都看到了。先生的唇试去血迹后,唇角艳红似涂了口脂。先生那件外袍的衣襟也被扯坏了,简直像是……

简直像是他从前躲在大人身后,看他们对青楼里的姐姐做的那样。

如果这都算是没做什么,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呢?先生,其实我不小了。您也不过比我大五岁。

额发又被先生轻柔地摸了摸。

柏生回过神,故作轻松地笑笑:“我在后门温着药,这就拿来给您。”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调皮地眨眼:“先生您这几日没醒,冬雪姐姐的糖葫芦都被我吃了哦!”

“快滚!”温楚衣气得又拿了一颗坚果砸他。

柏生走后,阁内安静下来。

温楚衣胃里的疼痛时缓时急,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把他的胃壁划拉到血肉模糊,血腥味蔓延。快要晕过去时,门又被推开了,他只来得及轻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肤色没有那么难看。

被柏生叫过来的冬雪眼眶红红地看过来,像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她三步并作两步行至床榻前,半跪下来,双手十分温柔地扶起他的身体倚靠在床前,细心地给他拿了靠枕垫在身后。

“主子,您可不能再睡了。”冬雪柔声道,“奴婢把小膳房温着的粥带来了,您可要用一些?”

温楚衣缓缓地掀开眼睫,低声道:“用一些吧。”

冬雪知道温楚衣爱干净,便先用提前备好的热水替主子简单洗漱一番。然后她手脚麻利地在矮几上摆几碟爽口小菜,各自夹过一些到碗里,双手捧上粥碗:“主子请用膳。”

温楚衣垂眸瞧了瞧,都是清淡好克化的事物。红萝卜一戳一个坑,青菜点缀其上绿意欲滴。米粥入口软烂,一尝便知是熬了好几个时辰。

他温声说道:“你用心了。”

忙活几个时辰就为了听到这句夸赞。冬雪掩去眼尾的湿润,又在阁内火盆中添了一次炭火。

温楚衣忍过一阵难受用去几口米粥,明明用的很少,还是有一种食物顶到喉间的错觉。他想转移注意力,去拿放在一边的医书。

门又又被推开了。

萧瑾成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一改先前颓丧。身后跟着满脸不高兴的柏生。

说不上是看到萧瑾成那张脸,还是被冷风激了一下,温楚衣再也忍不住欲呕感。

手上的书掉了下来,他冷白的指节抠紧黑木床沿,狼狈不堪地呕到浑身发抖,眼尾浮红,无力的身子就要摔下来。

门口两人神色一变。

碎裂声响起,是柏生急步过去没拿住药碗。

最后还是萧瑾成仗着内力强劲抢先一步扶住温楚衣,语气焦灼万分:“是胃不舒服么?朕把宋舒林叫来给你看看。”

第16章 第十六曲 玉在匣(吐血)

======================================

“不用。”温楚衣才说完,又是一阵止不住地呕吐。他掌下按着的器官突突直跳,这一次剧烈的灼痛感犹如一条灵活的蛇类,缠绕在他的胃部,猛然伸出尖锐的毒牙,凶狠地咬了他柔软的血肉一口。

一股热流顺着喉间往上,他偏过头,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星星点点血色沾在他自己的脸上,扎眼极了。终于吐出来后,温楚衣自以为胃中缠缠绵绵的疼好多了。

“楚衣!”

萧瑾成目眦欲裂。他才脱下那身满是血腥味的常服,却又像是回到那间偏殿。躺在他怀中无声无息,衣上沾血的温楚衣简直成为他一辈子再不愿看见的噩梦。

三人都没听温楚衣的。

柏生在没接住他家先生时,已经脚下一转狂奔出去。他知道太医院院首宋舒林在哪里,这几日先生没醒时,他就跟在宋舒林身后学习医术。

他希望有朝一日学有所成,可以帮到温楚衣。

冬雪打了盆热水。

萧瑾成动作熟练地将软布浸湿,就要替温楚衣擦拭血迹,像前几日夜不敢眠守在他身边侍疾一样。手还未伸出,他便顿住了,抬头询问:“朕可以碰你么?”

这样礼貌的陛下,是在宫中侍奉五年的冬雪第一次见。

温楚衣拒绝了他,自己捧着软布凭借印象擦了几下,偏头看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