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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边,是萧瑾成。

萧瑾成指指自己的嘴角处。

温楚衣又擦了两下,濡湿嘴角的血色被连带出一点艳丽红痕,像是月白釉的汝窑瓷器上落了桃花瓣。

萧瑾成试探着轻轻伸手,指腹隔着一层软巾触到又白又薄的皮肤,将血色缓缓试去。

身体实在难受倦怠,温楚衣卧在软枕锦被堆里,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弹,随他去了。

宋舒林这次没有姗姗来迟,温楚衣刚合上眼睫,他便跨过门槛来到床榻前。

来时他听柏生提及吐血之事,心中已有数,这下不必多说他便将手搭在那细弱许多的腕上。

思索一下,宋舒林道:“都是老毛病了,温小友也是医师,心中应当清楚,小问题积攒多了也是要人命的!”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紧,萧瑾成忙说:“求宋老指点,朕应当如何做?”

宋舒林看陛下的神情不似作假,心底也有了几分真心实意:“温小友平日大概不是少食便是直截了当的没有用膳,以小食充数,你们这些人也都纵着他,间接性导致他胃脘顽疾难消,气血两虚。”

柏生和冬雪对视一眼,心虚愧疚地低头不语。

床榻上的一团动了动,温楚衣捧起被子悄悄把脸埋进去。忘了宫里这位也算半个师兄。

宋舒林接着道:“至于他那腿骨,你们若还想他日后能行走,便将他那双腿当琉璃灯护着,不能久站疾走,更不能受一丝寒气。”

萧瑾成记在心里:“可要朕命工部送辆轮椅过来?”

温楚衣探出头,冷冷横了萧瑾成一眼:“不准!”

宋舒林眼含笑意:“可。”

温楚衣的抗拒无效。有了宋老首肯,萧瑾成一句话下去工部就开始有所动作。

柏生和冬雪两人抬头看金丝楠木房梁,低头望烟水绿地砖,就是不看温楚衣冷凝如刀的眼神。

几人以为这便结束了,刚松半口气,宋舒林又是一转身,看着温楚衣直叹息。

“老夫不知温小友的心病是何原因,只按日前所见,小友心病颇重,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温楚衣一愣,略微垂首,乌发遮住眉眼:“楚衣无事。”

宋舒林无奈,摇头告辞。

南朝很早就有轮椅此物。工部对于轮椅图纸也有留存。萧瑾成催促,柏生监工,没几天做好的轮椅就送到明月阁,还被冬雪附加了一圈毯子。

温楚衣看那辆摆在明月阁正中央,做工无一处不精细,纹样无一处不精美的轮椅哪哪不顺眼。也就只有那圈白绒绒的毯子甚得他心。

他的腿确实从未舒坦过,躺过几天后更是酸痛无力。看他们几人都不在,他一个人静悄悄扶着桌沿来到轮椅旁边,把毯子扯走了。

触感柔软极了,雪白无一丝瑕疵,让他想起昔日马车上那条白狐毛毯。温楚衣抓在手里便不想放手。

赶巧冬雪来给温楚衣送药,一眼望见轮椅上的毯子没了,一边将药碗放下,一边问:“主子,可有见过轮椅上的毯子?”

温楚衣把手下的毯子又往锦被里推了推,接过药碗,面无表情:“没有。”

“也许是柏生拿去了吧。”冬雪自顾猜测,一回头又去忙碌。

温楚衣低头抿了口药,好难喝,不想喝,可以倒在花盆里么?

隔日柏生听说此事,直呼冤枉:“我拿先生的毯子做什么?把我做成毯子给先生好了!”

“明月阁就我们三个人,难道你想说是主子自己拿了毯子?”冬雪反问。

“我……”柏生真是有苦说不出。

温楚衣在一旁默默听着,慢慢又喝了一口药。

又是一日,奇迹般的,那条毯子回到了轮椅上。

冬雪一见柏生就用责备的目光看向他。

柏生不服气,跑到温楚衣床榻前偷偷说:“我看一定是冬雪姐自己拿了毯子又忘记了,还来怪我。您说她怎么能这样!”

温楚衣道:“既然事情过去,便无需再提了。”

后来几日,在徐徐春风中,窝在床榻上默默望着软乎乎白绒绒的毯子的,是温楚衣。

萧瑾成推门而入,瞧见的是心上人这般落寞的模样。顺着视线望过去,是那辆被他抗拒的轮椅。

“怎么了?要坐上去试试看么?我推你?”萧瑾成声音轻柔到不可思议,目光跃跃欲试。

温楚衣没有说话,自己从床榻上下来,脚步轻缓地慢慢靠近轮椅,抚摸上面精美的纹样,柔软的毯子。

萧瑾成看着他一步步靠近。

只是换一把会移动的椅子坐而已。温楚衣心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推我。”

温楚衣掀了掀眼帘,斜睨着看向萧瑾成,不情不愿地开口。

明明坐在轮椅上比他矮半身的人,态度却是这般高高在上,不肯示弱半分。

可谁叫他只是看自己一眼,对自己来说都是恩赐呢?

萧瑾成笑:“遵命,温先生。”

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明珠在侧玉在匣,而他被自己圈在臂弯之间,是自己独一无二的珍宝。

第17章 第十七曲 逐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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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温楚衣让萧瑾成给他推过轮椅,这人更是看他一眼便灿烂,给点笑意他能原地开花。

萧瑾成半开玩笑地说:“楚衣呀,我的心上有一片湖,湖里开满花,一看到你,风就吹,花就摇,我就欢喜。”

温楚衣望着桌上的花盆出神,不太愿意搭理他。

但他还是对来找自己乐此不彼。

天刚擦黑时,萧瑾成又来了。

温楚衣正翻过一页医书的手顿了顿。

萧瑾成直勾勾的视线从他还苍白着的脸颊到下巴一路下滑,着重在狐裘遮掩的腰身上看了又看。

手不自觉比划了下。萧瑾成那天抱过,他的腰又细又软,皮肤还特别细腻。不知有没有被自己揉红了。

温楚衣忍无可忍,一手将医书一卷,就要敲上萧瑾成的脑袋。

萧瑾成躲也不躲,两眼一闭便笑:“若是打坏了,朕便留在这儿用晚膳。”

温楚衣的手堪堪停住,腰上已经被萧瑾成飞快地抱了一下又松开。也许是速度太快,他并没有感到不舒服。

心里很生气。但萧瑾成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嘚瑟,所以当他是空气便好。

温楚衣广袖一展,继续气定神闲看起书来。

到用膳的时候,萧瑾成出去一趟,回来时将接下来几日的奏折都搬到了明月阁。

温楚衣眼睁睁看着两堆堆高到埋没萧瑾成头顶的奏折,难以想象他平时这样忙碌还要找时间烦自己,他都没别的事要做么?

事实证明,萧瑾成还真没别的事要做。

就连批改奏折,他都要皱眉写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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