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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功闲逛时看到的一幕,心下了然,连忙道:“天下谁不会犯错?就算陛下您是天下之主,也有犯错的权利。”

“是么?”萧瑾成茫然反问。

惊蛰目光瞥见转角疾步走过来的冬雪,稳住萧瑾成后,一闪身消失在雨色里。

原地徒留盘龙柱似的萧瑾成。

楚衣……还会需要他么?

“陛下,陛下,您怎么在这?”向来注重仪容的她第一次发丝微乱,不管不顾拉住萧瑾成一边衣袖,“您快去看看,主子他不太好。”

什么叫不太好?

萧瑾成心绪不宁,心里一下闪过无数念头:“带路!”

阁外闷雷声声,狂风大作。阁内的窗只留一道细缝,呼啸的风吹得碧轻纱下坠着的白玉铃摇摇欲坠,让人的心也跟着揪紧。

阁门打开一瞬又一下关上。

卷席的大风吹得阁内热气溃逃,烛火都熄灭一息,火光明明灭灭。

燃烧充足的火盆继续发挥余热。

就着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厚厚锦被覆盖之下的温楚衣。这样多的火盆,这样厚的锦被,为什么却让他看上去要被压垮了呢?

为什么这样多的热意给到他,他还是这样,冰冷,苍白,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就像一捧不合时宜的雪,淡淡的月光一照就化了。

他不要这样的结果。可是他为什么总是做错事呢?犯错的是他,承担代价的却是他在乎的人。

萧瑾成一步步走到床榻前,忽然有点不敢看他。犹豫许久,才隔着锦被笼住他的手。

“楚衣,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汗水浸湿了温楚衣的眉眼,冷白的皮肤在暗淡光下如珠生晕,乌黑浓密的发缠绕在身侧。他安静如初的沉眠,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萧瑾成说不出是遗憾还是轻松,痛苦到极致,他竟轻笑了下:“你大概是第一个叫我后悔的人。”

“温楚衣,你知道么?我后悔了,后悔之前那般对你。”

手下轻笼着的那只手似一尾灵活的小鱼儿,轻轻一挣,便从渔夫的手中逃脱了。

但萧瑾成再也不敢去抓。他继续道:“我早应该想到,你是不一样的。从你第一次入宫,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喜欢你。”

“你厌恶我,看不起我,给我下药,故意气我。一桩桩一件件,我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事,你都做了一遍。但我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你。”

萧瑾成在心上一遍又一遍描摹他的容颜,叹息:“其实并不是无可救药,你说对不对?你就是我求而不得的那一味解药。”

“所以,醒来吧,醒来后,我向你道歉。直到你认为,我还可以被原谅。”

有什么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唤他。他不喜欢这道声音,所以轻转了下身,便把手挣脱了。

没有人在说话了。他却依旧不得安宁,还是很吵,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耳边吹过,呼呼啦啦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慢慢张开眼,眼前有好大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山上在下一场好像千年万年也不会停的雪。北风从山的一边吹到另一边,所有的一切都是单调的白色。只有一件事物是不同的,那是一根……冰糖葫芦?

那时候两位师兄和一位师姐已经下山行医,山上长久的就他和师父两个人,和山和雪和月为伴。

一直到一天。

一个和他年纪一般无二,同样短手短脚的小少年站在他面前,有着两颗尖尖的,像狼一样锐利的牙齿。他举着一根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献宝一样贱兮兮往他眼前凑,把他的气质破坏得一干二净,像山下村头的二哈。

“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个,叫什么来着?糖葫芦?听说你特别喜欢吃糖葫芦,那就送给你好啦!”小少年一笑,雪白的尖牙在雪地里也是独一份的白。

“不要。”小楚衣转过身,拒绝了他。虽年纪不大,已显出别样容色。要不是他从头到尾都冰冷冷的,小少年只怕更要扑上去了。

“你要的。”小少年又转到他面前,一阵好言好语,“我平常都吃不到的东西,因为生病,爹才给我的。但是我听说你喜欢,就毫不犹豫的给你了。你要是拒绝我,是不对的,我会伤心的。”

“伤心?”小楚衣疑惑地望着他,浅黄的毛绒披风衬得他白嫩嫩的小脸蛋像一只桂花味儿的糯米糕。

小少年喜欢极了,甚至想偷偷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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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曲 梦探微(梦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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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偷亲他一定会被小楚衣的师父整死的。

偷亲不可以,那偷抱可以吧?

他这次再将冰糖葫芦递过去,没有被拒绝。

小楚衣就着他的手一口咬上去,对咬碎糖衣的咔嚓咔嚓声喜欢的不行。他轻轻咬一下,又舔一舔,露出一点软软的笑。

小少年便借此机会,悄悄从他身后轻抱上去。没有被拒绝!他像历尽艰辛取得明珠的富人,只顾抱着财宝痴痴地笑。

直到冷不丁一抬头,一张好看的面容出现在他对面,小楚衣的师父温舒蕴半蹲着冷冷看他,阴测测地笑:“舒服么?要不要再抱抱?”

在小楚衣无辜的眼神中,小瑾成讪讪放下手。

当天晚上,他何其有幸喝到了加十倍黄连的药。这让他更想蹭蹭小明珠,尝尝桂花味儿糯米糕的甜。

小楚衣正坐在窗边看医书,垂下的长眼睫一下下扇动,认真念叨:“余甘子……清热凉血,消食健胃……”

猝不及防被小瑾成捂住嘴,他气恼地就要拿藏起来的银针扎他。

“嘘……”小瑾成眨眨眼,让他不要出声,目光示意窗外。

他生了好奇心,悄悄垫起一点脚尖往外看,下一刻整个人都轻了一轻。小瑾成把他抱起来了。

小楚衣睁大的乌润润的眼贴近窗纱,他顾不得小瑾成的无礼,因为有北风,把远远的低声细语带到他的耳边。

“舒蕴可见过犬子了?你看他可堪大用?”

一道低沉的男声。

温舒蕴揶揄:“别的不知,这好美人的毛病,倒是和你年轻时一脉相承。”

那男子也笑:“若不如此,我怎会有幸识得舒蕴?”

“你看我那小徒儿如何?”温舒蕴颇为自得,“今年秋时,他已能独自看诊。”

男人有些讶异:“他与瑾成同年,如今……七岁?”

温舒蕴感慨:“容儿的天赋比小玉、小修、阮娘都好,和我幼时很像,是最能接过我衣钵的人。”

男人却还是担心:“明日的拔毒……”

温舒蕴缓缓道:“这套针法容儿已行过三遍,不会有事的。”

一缕空幽幽的风吹过,再没有声音传来。

小瑾成紧贴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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