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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他沉声问。
“陛下勿怪,不过是楚衣见猎心喜,一试笔墨罢了。”
温楚衣好端端坐在案后,眉眼冷淡,一点起身行礼的意思也无。
“放肆。”
皇帝陛下呵斥一声。
屋内众人除去温楚衣外,皆是抖了三抖。
萧瑾成也不知道他想要温楚衣如何,只是这人昨日还对他一副带笑的好颜色,今日就对他爱搭不理。他心里不舒服。
同时他在心中暗自下定义,此人不仅懒惰,无礼,还甚为狡诈。他绝不能被他的表象迷惑!
一声轻响。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萧瑾成就看着对方悠然朝他走来,离近了,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一股不同于妖异外表的清苦药香。
眼前黑了一瞬,幽幽的叹息袭来:“陛下,楚衣冒犯了。”有一只手从他的耳后伸过去,理了理他的鬓角,并摸了摸他的头发。
动作轻柔自然,随意得就像在摸方才那只猫。
柏生眼睛都看直了。
刚才还像草原上暴躁的狼王一样的皇帝现在呆愣愣地有点像村头只会围着人打转的二哈。
先生真厉害嘻嘻。
柏生得意得轻哼一声,用鼻孔看人,趾高气扬地哼着小曲儿提着药箱跟到他先生身后去了。
只不过现在无人在意他。
谢兰衣的视线紧跟着温楚衣一步不移。直到对方走到面前才反应过来,掩饰般垂下眼睫笑笑:“本宫换身衣物。温先生可先于侧殿等候片刻。”
说着悄悄抬起手给温楚衣看看她沾上点墨汁的衣袖。白生生的藕臂滑出一截,衬得白愈白,黑愈黑。
向来端庄的皇后做出这等小动作,倒是有些可爱娇憨。
不过温楚衣并没有在意。他微微笑着偏头,招呼柏生往侧殿去了。
一干人等远去,谢兰衣深吸一口气,露出如往常一般无二的笑来:“陛下,您还是在意臣妾的,是不是?”
萧瑾成神色漠然。
谢兰衣并不在乎,又是一个人絮絮叨叨许久,最后轻声道:“陛下,您能告诉臣妾,温先生是何人么?”
萧瑾成一把握住谢兰衣的手,将她拽到自己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他不是你能招惹的。”
谢兰衣吃痛,清丽的面容疼得发白。
那双冷寂如渊的眼眸却亮了,像是找到什么喜爱的东西。
“温、楚、衣。”她一字字在心中念叨,兴奋得就像儿时第一次虐杀那只不听话的漂亮的鸟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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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曲 香渐浓(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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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殿。
满室的人围在榻前,目光若有若无注视着温楚衣给皇后悬丝诊脉的指尖。
暖风缭绕,香渐浓。
温楚衣轻咳两声放下手,脸色倒是比谢兰衣这位病人还要苍白。
众人的心提起,倒是榻上那位本该忧心忡忡的病人并不在意自己的病情,望着温楚衣苍白的脸色目光怔然。
“殿中点的什么香?”他忽然问。
皇后身边的春云不明所以,还是顺着回答:“之前娘娘夜间总是咳嗽,是太医院的宋太医给娘娘开的安神香。”
温楚衣若有所思。
春云身边的夏雨有些急躁,手指不安地搅动:“是香有什么问题吗?奴婢不知道……”
谢兰衣靠在榻前,事不关己,目光不知有意无意,总是追随着温楚衣的脚步。
“娘娘不担心自己的病情么?”温楚衣语气一转,回过身来,那双淡紫色的眼眸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情不自禁想替他吻去。
“本宫……这么多年早已习惯。”谢兰衣仓促低头,心口不知为何跳动得厉害。她伸手替自己倒了杯茶水,掩饰性地握在手边。
温楚衣轻轻颔首,眉眼倦怠,语气冷淡:“柏生。”
“在!”
半大的少年拨开人群斗气昂扬朝温楚衣看来。
“研墨。”
“是!”
柏生并没有因为温楚衣唤他只是因为研墨这一件小事就懈怠,反而有滋有味地干起活来。就算只是研墨又怎么样,起码先生有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是唤他的名字。
萧瑾成的目光藏在案后窥看,眸光暗沉,复杂的情感在其中翻涌。
“陛下,这些药材差人送来一份,期间不要经他人之手。”温楚衣递过一张药方。
马良才自觉上前,笑道:“温神医交给奴才就好,奴才亲自盯着,稍后便将药材送来。”
温楚衣抬眸望马良才一眼,什么也未提。
出了侧殿,柏生抱着药材一路叽叽喳喳。温楚衣被吵得甚为头疼,揉了揉眼尾,不耐烦道:“你就不能安静一点么?”
眸中那点薄薄的雾气被他揉开,沁出点水光,倒是肤凝初露,潋滟生姿。
柏生有点不敢抬头看他,低头不说话了。
温楚衣撇他一眼。
一路到御药房,柏生都没有再说话,只一言不合收拾起来。
摆好杌凳,他闷闷道:“先生请坐。”
烧好茶水,他闷闷道:“先生喝茶。”
整理好药罐,温楚衣笑着调侃:“先生请看?”
柏生默默红了脸,成了油焖大虾,还是鲜香可口刚出锅的那种。
温楚衣道:“煎药的事还用不着你,你帮楚衣打下手。”
柏生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好。”
不知过去多久,药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薄薄的水雾升腾开来,一呼一吸间尽是苦涩的药味。
水雾洇湿了温楚衣的眉眼,显出细致的轮廓。鸦黑的长发弯弯绕绕,隐在浅浅腰线处。
柏生正看得出神,忽然听温楚衣说了一句:“冰糖葫芦还有么?”
柏生摇摇头。
“那荷花酥?枣泥糕?云片糕?”
“啊?”柏生睁大眼睛看着他。
“楚衣饿了。”温楚衣无奈摊手,露出乖软无辜的笑来。
柏生被蛊惑得连门槛在哪都险些找不到,被拌一脚也不觉停,急匆匆出门而去。
眼见少年消失在重重树影中,温楚衣敛起笑意,眉眼冷淡好似方才一切皆为假象。如今这冷面冷心,不为外物所动的人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匕首,薄如蝉翼几近透明,泛着月光般的光泽,被他握在手中犹如握了一泓秋水。
御药房中一点寒光划过,还带着温热的猩红液体一滴滴流下,滑过他又白又冰的指尖。
他垂眸漠然望着,无动于衷。
“先生!”
也许过去一小会儿,也许已经过去很久。温楚衣听到有人在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