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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等大事,重要性盖过其他任何事情。看见又一家同行挂牌敲钟,他攥着报纸在办公室里咆哮,眼红到面目扭曲。
秘书挨了他一早上的怒吼,看到魏钊像看到救星,急忙为他拉开门。魏钊走进去就看见黄建斌一屁股跌坐在靠背椅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嘴里还在咒骂投行跟他说至少要五年。
魏钊只是看着窗外,长久地沉默。
久到黄建斌都看过来,又一次拧起眉毛,忽然听到他说:“换一家。”
“什么?”黄建斌一愣。
“我说,这家不行,那就换一家,找到能帮我们最快达成目的的为止。”
这次魏钊一改往日的稳扎稳打,直接说出黄建斌不敢讲的话。
黄建斌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开始思考可行性。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拉开,魏钊走出来,和秘书交换一个眼神,示意她现在没事了。秘书长出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钻进办公室。
在魏钊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黄建斌又意识到,A股虽然是铁打的红底金字招牌,估值比港股高出两倍,但照容禹的扩张速度,以后未必不会出海。香港的融资平台、背后的国际市场,都远远不是内地能比的。
真到那个时候,“跨国集团”绝对不比“国家队”来得低人一等。
最关键的是,在香港上市,时间能压缩一半,他有望在2008年和奥运一起走向世界。
想到这一点,黄建斌再也坐不住了,当即拿起听筒:“把能做香港的投行都给我找过来!”
下面很快汇上来一串比之前长得多的名单。
黄建斌看着明显宽裕的选择,心里舒服很多,又陷入选择的疑难。
魏钊一家家接触,咨询完所有他关心的问题,最后筛选出一家中型投行深度洽谈,两家在后备选。
初步审计摸底后,投行负责人说他们账面情况尚可。
黄建斌很是愣了一下。
之前那家投行可是把他们说得千疮百孔,一塌糊涂。他带着满心疑惑,拨通财务的电话,财务经理说报表交过去前,魏钊带着他们把数据整理了一遍。
黄建斌放回听筒,双手交叠在肚子上,陷入深深的沉思。
与此同时,魏钊正在为他一块地的审批没日没夜奔忙。白天在各个机关之间跑断腿,晚上陪五十岁的女人睡觉。
深夜一点钟,他拎着车钥匙回到公司,打开办公室的灯,用后背把门顶上,反手扭起小锁。
在门上静静靠了半分钟,又向前几步,双手杵上扶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闭眼瘫过十分钟,魏钊重新坐起来,拿过案头的文件,翻到上次打折页的地方。
这是他一天中最消停的时刻。
上上下下都伺候完了,他终于一点时间属于自己,能够真正静下来,复盘一整天的所见所闻,厘清脑子里的千头万绪。
他一目十行浏览资料,如饥似渴地摄入那些知识、数据,还原现象背后的本质,拆解一切运转的逻辑。
看着世界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所有人和事情赤身裸体,再也没有秘密。
这种时候,魏钊是纯粹的、沉浸的。厚厚的资料被一页一页翻过去,不觉外面天空已经泛白。
两星期后,魏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投融资办公室主任的调令。
他把任命书抛回桌上,仰头长出一口气,头靠上靠背,缓缓闭上眼睛。
内心清楚,自己这次赌对了。
第64章 Chapter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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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最后一周,容禹大楼内开始重划工区,各部门搬家。玻璃盒子一样的大楼里,经常看得见一个个小小的人影推着椅子,双手抱纸箱,乘着电梯上上下下,往来穿梭。
2018年1月2日,收假后的第一天,总部正式按照剥离后的构架办公。
大楼4至16层是属于置地的,明城工区总共2500人,此时还在紧张的适应中,不时就有人拿着文件推错门、找不着路,激起一片“对不起”“哪层楼”的回音。
17至19层是咖啡吧、观光休息区、培训中心。
再往上20至30层是集团控股平台,只保留1500人的中枢,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听得到键盘轻轻敲打的声音,像一台低噪声运转的精密仪器。
1月5日,裴杰前往原州,向合议庭进行最后一次现场陈述。
他提前一小时到达省高院。走廊里很安静,白色的天光反射在地砖上,偶尔有工作人员出来,叫下一个名字。
裴杰就弓着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提着那袋材料,已然入定。
“卫锦文案,代理律师裴杰。”书记员推开门喊道。
他一下抬头,盯着那扇门站起来,走进会议室。
小小的房间,长桌对面坐着三位法官,刘书记员对着电脑坐在侧后方。左右两位法官都在翻材料和卷宗,速度一快一慢。
审判长坐在中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裴律师,你们的材料我们收到了。有些问题,想当面和你核实。”
他们开始提问,关于吴华的证词,关于刘金明的时间线,关于季同书的十八年申诉。声音平静、缓慢,不带情绪。
裴杰一一回答,垂在桌面下的手越收越紧,只是因为这些答案已经重复过太多遍,他的声音不会再发抖。
十五分钟的问答结束后,审判长转向坐在角落里的检察官:“请问检方对于案件,还有什么意见需要补充?”
裴杰跟着看过去,垂在大腿上的手攥紧裤缝,心提到嗓子眼。
数秒钟漫长的沉默后,检察官张开口:“回答审判长,没有了。”
裴杰一瞬间听见自己呼气的声音。
他接着把目光转向合议庭,看着审判长合上材料:“请代理律师回去等待,我们会依法作出裁定。”
裴杰站起身来,怀着最大的敬意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他没忍住,又给刘书记员编辑了一条短信,询问大致的宣判时间。当天临近下班时间,刘敏回复正在按流程审理,近两个月请保持密切关注。
裴杰摁灭屏幕,把手机贴到心口。
晚上坐在回程的列车上,他浅眠一觉醒来,看着外面的荒野一片漆黑,玻璃上映照出自己的倒影。
飞上云端一整天的心,此刻又悄然沉了下去。
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裴杰很难再轻信任何事情。
回到家里之后,他望着台面上那罐白色粉末,不自觉又开始出神。
直到魏钊一下站过来,挡住他的视线。
“裴杰,”他在喊自己的名字,“面好了。”
裴杰这才回过神来:“好。”转身坐回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