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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关掉手机，疲惫地倚靠在座位上。

飞机开始缓缓滑行了。

从机场送走了裴杰，沈一轲转头离开。

出租车的长龙从身侧流过，他熟视无睹，就那么沿着北京漫长的环线，一路往回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他终于精疲力尽，在路边坐下来。

任由水渍糊满脸庞，又被冷空气风干。

自那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恢复如初。

裴杰越来越忙，论文、考试、学生工作，总有做不完的事。他开始被同寝室的王小志吸引，校园的大小事填满每一寸缝隙，他完全融入新生活，一度忘记掉过往。

沈一轲依旧在新环境里，乐此不疲活跃气氛，充当话题中心。他频繁地更换女友，用尽手段寻找消遣，越来越熟练地游戏人间，玩世不恭。

他们终究在各自的时间里，越来越贴近原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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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后，2016年除夕。

沈家的别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满屋子弥漫着饭菜的香。钟艳梅指挥保姆摆桌、开酒，忙进忙出一刻不停。

电子门铃声响起，她忙扬声喊道：“来了——！”小碎步跑过去迎门。

然后在勤务兵拉开门，裴杰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的瞬间，双手捂上口鼻，激动到不能自已。

“老沈——！”她一声高喊，嗓子都喊破音，又转身去拉门外的人，“快进来，快进来！”

裴杰手上还拎着东西，先微微弯下身，把她整个环进怀里：“钟阿姨——”声音笑意盈然。

钟艳梅明明想好今天要乐乐呵呵的，此时禁不住又红了眼眶，来回拍他的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看吧，我就跟你说，我妈想你都想哭了，你还不信！”沈一轲跟在后头进来，适时坏笑着打岔。

“小杰来了！”沈才良身穿围裙，手拿锅铲从厨房里出来，在看见裴杰的刹那，还是禁不住愣神。

此时钟艳梅已经稍微平复，拉着裴杰的手入席：“本来你一来就能开饭，你叔叔非说要亲手炒两个菜！”

“哎呀你吃就行了，两分钟的事儿！”

餐厅里亮着暖黄的灯，四个人围坐一桌，简短的碰杯过后，一顿家常又不失隆重的年夜饭开始。

今天的饭桌上，沈一轲的话很少，只是安静地夹菜、扒饭，被叫到名字才抬起头来。

这辈子他为数不多在乎的几个人全在这里了，实在没什么再需要费力去维系的。

看着言笑晏晏的众人，沈一轲也跟着笑，心里只要能让这一切存续下去，他可以付出任何努力。

当初抱定多大的决心想要带着裴杰离开，如今就背负多深的自觉归来。

这么多年过去，沈一轲终是做出和少时截然相反的抉择，亲自将绳索套上脖子，心甘情愿，无悔无怨。

热闹的歌舞小品演了一晚，电视机里响起春晚倒计时。

璀璨的烟花升上夜空。

旧的一年过去了。

春节假期结束，各单位陆续复工。魏钊返回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提名新的人事任命。

方裕继续任CFO，这毫无悬念；姚蓉被提拔为市场总监，也在意料之中。在看到项目管理部总监时，他顿住了。

但想起赵劲松建议过，汪越明已经卸任，对剩下的黄家人，缓慢消化为上。魏钊权衡过后，还是决定保留黄振业的职务。

最后剩一个行政部总监的职位。他沉思片刻，写下孙绍恭的名字。

姚蓉也在办公室内，目睹这一幕，当即大跌眼镜。孙绍恭能力平庸大家都有目共睹，做个办公室主任都费劲，何况任部门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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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上魏钊黑沉的双眼，她又不敢正面顶撞，只能频频眼神示意一旁的陈安娜，希望她从人资的角度给出反驳。

陈安娜接收到她的所有暗示，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收起文件夹，笑吟吟应承：“人资部听从董事长的一切指示，本周内安排到位。”

同在三十楼的副总裁办公室内，谢誉正和下属抽烟，聊起集团今后的战略导向。

对于魏钊，他的感受仍然很复杂。从前黄建斌的为人他不评价，但他认同，当初让魏钊和汪越明相互制衡的布局，是很有道理的。

这二人任何一家独大，集团都必然走偏。只有两条腿走路，对容禹才是最好的。

但事已至此，魏钊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自己不能抱着成见和他长期共事。谢誉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决定还是换上新眼光，耐下性子摸索和魏钊的协作。

正打算起身去董事长办公室，助理翻看着文件走进来：“谢总，这是最新的人事任命。”

谢誉拿过文件，站在门口快速浏览，在看见孙绍恭的名字后，不由自主冷笑出声。

他只觉一记耳光打在脸上，什么重头再来，都变成不切实际的笑话。

谢誉“啪”一声合上文件夹，径直掉头关上办公室大门。

第36章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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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人事变动里，还有一个巨大的爆冷，就是袁刚转任后勤部长。

许多人原先一度猜测，他会被提拔为业务副总，经此一事，集团上下关于他“失宠”的传言甚嚣尘上。殊不知，这一切正是他孜孜以求的。

此时的袁刚，正在川菜馆摆满月酒招待亲友，抱着襁褓里的儿子乐颠颠傻笑，嘴角咧到后脑勺。

魏钊赶到时，熟人已经围绕孩子站满一圈了。方裕摸着婴儿脸蛋爱不释手，真让他抱又叶公好龙；高放摇着塑料铃铛逗弄，严肃惯了的脸上也流露出微笑。

魏钊的目光扫遍包厢，又不动声色看往外面，给袁刚递上厚厚的红包：“人都到齐了吗？”

袁刚抓起一把花生就塞进他手里：“你饿就先吃，菜还有一会儿呢。”

魏钊攥紧那把干果，深深地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罗凤英也过来了，双手环在胸前，远远看着众人逗孩子，冷不丁来了句：“裴杰早些时候来过，说还有事，送完红包就走了。”

魏钊的眼神和她有一瞬微妙地相交，他沉默不语，她平淡地笑笑，走上前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

大家说是天天一处上班，真正像这样聚的日子很少，一顿饭吃得异常吵闹。酒过三巡，袁刚和魏钊靠在包房的角落里，漫无目的地闲聊。

袁刚手握玻璃瓶灌一大口啤酒，唏嘘地长长吐气：“等明年老狼也出来，我就真的没什么牵挂了。”

魏钊看着今日的情形，心知这样的生活不是自己所求，但还是替袁刚感到欣慰。

他也同袁刚说，之后打算让裴杰逐步转台前。袁刚愣了一下，很快说好，当初拉人下水